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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嗅到危险与机遇,而在模拟沙盘与战术推演中,他展现出的敏锐与果决,常令那些资深的将领也暗自心惊。
    艾维因斯,是一个天生的领导者。
    他学什么都快,精进神速,仿佛天生就该站在高处,俯瞰众生。
    而且他的容貌气度也不俗。
    一张无可挑剔的、近乎造物偏爱的面容,清冷又昳丽的容貌。
    表面上,一切似乎尚可。
    锦衣玉食,名师教导,未来似乎理应是一条虽不平坦却终究可期的道路——或许成为某位权势雄虫的雌君,凭借自己的才智与背景,在幕后发挥影响力。
    但艾维因斯内心深处,却是一片茫然的荒原。
    他不解,或者说,不甘。
    他不明白,为什么雄虫生来便可理所当然地继承一切,王位、权柄、财富、乃至对雌虫生杀予夺的权力。
    而他,即便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流尽汗水与鲜血,在无数个日夜将身体与意志锤炼到极限。
    他的终点,依旧被死死框定在“雌君”或“雌侍”的范畴里。
    他必须学习的,还有厚厚一摞《雌君守则》、《内廷礼仪》、《侍奉雄主规矩》。
    那些文字冰冷而屈辱,字里行间都在告诉他。
    你毕生所学,最终目的,是为了更好地跪伏、侍奉、取悦一个或许远不如你的雄虫。
    那个时候,艾维因斯的剑术老师,那位以强悍体魄与精妙剑法闻名南境的雌虫,曾是许多雌虫羡慕的对象。
    他们羡慕的,并非老师的本事,也不是老师桃李满天下的声望,而是老师“有幸”嫁了一位“不错”的雄虫。
    艾维因斯对这种逻辑嗤之以鼻。
    果然,一次课后拜访,让艾维因斯窥见了这“不错”背后的真相。
    那个雄虫看向艾维因斯的眼神黏腻而贪婪,而当艾维因斯被引入内室,看到的却是被囚于阴暗地下、遍体鳞伤、气息奄奄的老师。
    鞭痕交错,皮开肉绽,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绝望。
    没有谁在乎。
    侍从们眼观鼻鼻观心,仿佛那惨状只是寻常。
    外界依旧盛赞老师嫁得“好”,雄主“宽厚仁德”。
    那一刻,艾维因斯明白了。
    杀死一只鸟儿最彻底的方法,并非折断它的翅膀,而是无论它在笼中是哀鸣还是诅咒,都将一切声音曲解、赞颂为歌唱。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不久后,老师死了。
    死于持续的鞭刑,死于感染,死于被刻意忽视的伤口溃烂。
    当艾维因斯再次得到消息时,尸体已在高热潮湿的地下室中腐朽、生蛆。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面对死亡,而死亡留给艾维因斯的印象,是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以及一个冰冷的认知:
    雌虫的命,原来可以如此轻贱。
    只因为,他们是雌虫。
    时光荏苒,艾维因斯渐近成年。
    他出众的容貌、罕见的才智,以及背后若隐若现的骑士团旧部关系网,使他成了许多权贵雄虫眼中极具联姻价值的猎物。
    提亲的试探络绎不绝。
    艾维因斯本身并没有拒绝的权利,他的命运捏在虫帝艾肯萨手中。
    万幸,或者说,不幸中的万幸,老谋深算的虫帝认为他这个优质筹码有更大的用处,所以没有马上就把他给嫁出去。
    然而,命运从来都不敢安稳。
    虫帝的长子,大皇子艾雷克,骄纵暴戾、骄奢淫逸、视雌虫为玩物,玩死的雌虫没有上千也有几百,居然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了艾维因斯。
    而艾维因斯的亲弟弟,年仅十岁的艾夫斯,在宫廷的染缸里浸泡出一颗与其年龄不符的、早熟而恶毒的心。
    他被虫帝与艾雷克刻意骄纵,养成了自私冷酷的性子。
    那天,艾夫斯端着一碟精致的点心,笑容天真地来到艾维因斯房中。
    艾维因斯虽然不喜欢这个弟弟,但是也到底暂且还是相信血缘关系的,未曾防备这个血脉相连的幼弟,他捻起一块,放入口中。
    甜腻的味道刚化开,一股尖锐的、焚烧般的剧痛便从腹中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更可怕的变化发生在背后。
    雌虫力量与荣耀的象征——那对坚硬华美的翅翼,传来了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仿佛内部的骨骼在无形的力量下正一寸寸软化、碎裂!
    剧烈的痛苦让艾维因斯瞬间脱力,冷汗如瀑,跪倒在地,视野阵阵发黑。
    房门被粗暴地推开,艾雷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令人作呕的笑容。
    他挥了挥手,艾夫斯顺从地退到一旁,甚至贴心地将房门虚掩,跑到外面去驱赶可能靠近的侍从。
    “我亲爱的弟弟,”艾雷克的声音如蛇般阴毒,“何必这么辛苦呢?乖乖的,以后哥哥疼你。”
    艾维因斯趴伏在地上,剧烈的疼痛与眩晕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比疼痛更强烈的,是翻涌而上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恶心。
    艾雷克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那张写满欲望与掌控的脸庞在他模糊的视线中扭曲、放大。
    空气中弥漫着甜点香气、汗味,以及艾雷克身上浓烈的、属于雄虫的压迫性信息素,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味。
    恶心。
    极致的恶心,混杂着滔天的愤怒与濒死的恐惧。
    手边没有剑,翅翼传来的碎裂感让艾维因斯无法振翅逃离。
    视线扫过衣襟,那枚雌父留下的遗物,镶嵌着紫晶的胸针映入眼帘。
    没有犹豫,几乎是凭借本能,在艾雷克俯身欲进行猥亵的瞬间,艾维因斯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猛地将胸针拔出,狠狠刺向对方!
    “噗嗤——”
    锐物入肉的闷响。
    尖利的针尖扎进了艾雷克的脖颈侧边,没有致命,但突如其来的剧痛与喷溅的鲜血让艾雷克发出凄厉的惨叫,动作一滞。
    艾维因斯趁此机会,拖着剧痛无比的翅翼,连滚爬爬地撞开门,逃离了那个房间。
    他没能杀死艾雷克。
    ……准头太差,力气也不够。
    事后几年艾维因斯无数次在剧痛与噩梦中回想:
    应该刺向眼睛的,或者喉咙,那样肯定就弄死了。
    为什么当时没有更准一点?
    但艾维因斯终究是逃出来了,带着一身毒发的痛苦与翅翼的重创。
    消息很快传到虫帝艾肯萨耳中。
    这位掌控南境的至高主宰震怒了。
    然而,他的怒火并非针对长子企图强迫弟弟的恶行,也非幼子协助下毒的歹毒,而是觉得有辱门楣,不成体统。
    对他来说,王室的脸面高于一切,高于儿子的品行,高于一个雌子的清白与生死。
    事情既然已发生,掩盖就是第一要务。
    所谓的公正裁决,是各打五十大板:
    艾维因斯“行为不检,招惹是非”,艾夫斯“年幼无知,不知轻重”,双双禁足,不得外出。
    而对艾雷克,不过是几句不痛不痒的申斥,责令其闭门思过。
    当禁足令下达,宫门在身后沉重合拢的那一刻,艾维因斯背对着冰冷华丽的宫殿廊柱,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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