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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乱动!你再动一下,我脑子里的《大悲咒》就要忘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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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恶狠狠的警告,姜若云终于彻底消停了。
她虽然是个对男女之事迟钝到了顶点的恋爱脑,但也隐约察觉到了男人身体那不寻常的僵硬与紧绷。
不过,对于「大悲咒」这三个字,这位京圈大小姐有着截然不同的清奇理解。
在她的固有认知里,那不就是庙里老和尚用来超度或者祈福的经文吗?
林默连徒手抓野猪都不带眨眼的,打个雷他居然在念经?
难道是为了给自己祈福,驱赶这场暴风雨带来的天然恐惧?
想到这里,姜若云不仅没有感受到任何荷尔蒙带来的危机感,反而觉得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暖流。
那种在末日般的狂风暴雨中,被人死死护在怀里丶挡住所有危险的感觉,实在太有安全感了。
她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绝对避风港的流浪猫,满满的安全感,乖巧地往他滚烫的胸膛深处又拱了拱。
找了个最契合丶最舒服的姿势,她将脸颊贴在那个强有力的心跳声上。
然后,闭上眼睛,或许是白天有些疲惫,竟然真的在这震耳欲聋的电闪雷鸣中,安稳地睡了过去。
不到十分钟,怀里便传来了女孩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林默垂下幽深的眼眸,借着半空中偶尔劈落的微弱闪电光芒,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恬静睡颜。
这祖宗,真是没心没肺到了极点。
林默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弧度。
此时,竹床外的风雨依旧狂暴肆虐。
冰冷刺骨的海风夹杂着凄厉的呼啸声,顺着竹叶顶棚的缝隙疯狂地灌进来。
如同无数把看不见的小刀,无情地刮在林默仅穿着单薄白T恤的背脊上。
他冷得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牙关咬得死紧。
但只要一低头,就能感受到怀里那团温热柔软的娇躯,以及她那种毫无防备的全然依赖。
「算我林默上辈子欠你的。」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修长的手臂默默地再次收紧了几分。
林默索性转动了一下身躯,将自己宽阔的后背完全暴露在最强烈的风口处。
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她挡下了大自然所有的恶意与寒意。
只要你能睡得踏实,我挨这一晚上冻又算得了什麽?
睡吧,笨蛋。
林默就这样睁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硬生生在冰冷的黑夜狂风中死死扛着。
他一边抵抗着侵入骨髓丶几乎要让人失去知觉的寒冷。
一边又要疯狂在脑海里单曲循环那篇用来压制心底邪火的佛家经文。
这简直是一场生理与心理的双重顶级炼狱。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姜家豪华别墅内。
奢华宽敞的客厅里,此刻的气氛简直比荒岛上的暴风雨还要凝重压抑。
占据了整整半面墙的八十寸液晶大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恋综节目组的隐藏夜视镜头。
画面虽然是黑白交织的红外线效果,但那超高清的解析度,足以让人看清竹床上相拥两人的细节。
「药!我的速效救心丸放哪了!」
堂堂京圈首富姜建国,此刻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名贵的波斯手工地毯上疯狂暴走。
他双手死死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地指着电视屏幕,声音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这孤男寡女的,荒郊野外,大半夜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我的白菜啊!我辛辛苦苦丶娇生惯养了二十二年的水灵白菜啊,就这麽被这头连家底都没有的穷猪给拱了!」
姜建国越说越觉得血压飙升,一把抓起大理石茶几上的座机电话。
「不行,我得给那个什麽破节目的导演组打电话!让他们立刻派救援直升机去接人!」
「什麽破岛?什麽救援船坏了?坏了就去买一艘新的!我姜建国出钱,把整个当地的舰队都买下来!」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宝贝女儿被那穷小子吃干抹净的恐怖脑补画面。
那个叫林默的家伙,平时在镜头前看着一副肾虚摆烂丶对什麽都不感兴趣的死样子。
谁知道他是不是在故意扮猪吃老虎,玩什麽欲擒故纵的把戏?
现在可是荒野孤岛,这种天时地利人和的绝佳作案环境,是个正常男人都会把持不住的!
「吹吹吹,你要是真买下来我都得高看你一眼!」
「老姜,你能不能稍微消停一会儿?晃得我眼睛疼。」
一道清冷丶平稳,却带着一丝调侃的女声,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不疾不徐地响起。
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个巨大的液晶屏幕。
与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丈夫截然不同,这位在文化圈地位尊崇的历史系教授,脸上没有任何怒意。
相反,她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容上,罕见地露出了一种肃穆与惊叹交织的复杂神色。
「消停?我怎麽消停得下来!」姜建国瞪大了眼睛,指着屏幕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没看他贴得有多紧吗?那小子的下巴都搁在咱们闺女头顶上了,都快把我闺女揉进他自己的骨头里了!」
「我的大白菜被猪拱了,呜呜呜」
宋婉轻轻将茶杯放在紫檀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她抬起手,姿态优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锐利如刀般扫向濒临崩溃的丈夫。
「老姜,你省省吧。用你那塞满资本和算计的脑子,好好看看屏幕上的细节。」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直指画面中那个只穿着单薄T恤丶脊背宽厚的年轻人。
「这里是与世隔绝的荒郊野外,外面是能把人冻出病来的雷雨交加。」
「面对一个自己并不讨厌丶甚至可以说是在乎到了极点的绝顶漂亮姑娘,主动投怀送抱。」
宋婉的声音不大,语速也很慢,却字字千钧,重重地砸在姜建国的心头。
「你刚才也听见收音设备传来的动静了,他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这是年轻男人的血气方刚,是刻在基因里的原始本能。」
「但是在这种极限诱惑下,他做了什麽?」
宋婉的眼底,浮现出前所未有丶不加掩饰的赞赏光芒。
「他把唯一能保暖的外套脱给了若云,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却任由自己在这死扛着能刺骨的寒风。」
「他明明有无数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可以趁虚而入。」
「他完全可以借着安抚若云情绪的名义,越过那道雷池,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但他却硬生生靠着在脑子里念大悲咒这种笨拙的方法,克制住了这股足以吞噬理智的男人本能。」
「你再仔细看看他的那双手。」
随着宋婉的引导,姜建国下意识地安静下来,将视线重新投向屏幕。
画面中,林默的那双手臂虽然死死地环抱着姜若云,呈现出一种绝对的保护姿态。
但他的手掌,却始终规规矩矩地虚扣在迷彩服外侧的防水布料上。
没有一丝一毫逾矩的向下抚摸,没有半分藉机揩油丶占便宜的猥琐动作。
有的,只是为了抵抗严寒侵袭,以及压抑心底本能而产生的隐忍颤抖。
那是肌肉在极度紧绷下产生的生理性战栗。
「这份在无人知晓的暗室中,依然能够坚守底线的克制力……」
宋婉重新端起茶杯,目光深邃,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丶一锤定音的坚决。
「这份面对诱惑时的定力,以及哪怕委屈自己也要护心上人周全的人品,万里挑一!」
「若云的眼光极好,她没看错人,我宋婉,也没看错这个年轻人。」
宋婉端坐在沙发上,眼神转冷,看着呆若木鸡的姜建国,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这个女婿,你别想给我搅黄了。」
「你要是敢在背地里拿你那套资本的臭规矩,去砸这种有傲骨丶有底线的年轻人,我第一个不答应。」
姜建国彻底愣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的电话听筒无力地滑落,发出「吧嗒」一声轻响。
他呆呆地看着屏幕。
看着画面里,那个叫林默的穷小子为了给女儿挡住所有漏风的缝隙,整个后背都迎着凄风冷雨。
看着他那因为极度寒冷和极度克制,而冻得微微发抖的宽阔肩膀。
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在那个并不奢华丶甚至有些寒酸,却坚如磐石的怀抱里,睡得毫无防备的香甜模样。
这位不可一世的京圈首富丶老父亲,最终选择了沉默。
他缓缓弯下腰,将电话线重新拔掉,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
虽然嘴上依旧死要面子地冷哼了一声,低声嘟囔着「算他小子还有点良心」。
但在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底深处,却悄然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丶极其隐蔽的认同与释然。
或许,把女儿交给这样一个男人,真的比嫁给那些只知道利益联姻的豪门阔少,要安全得多。
……
漫长而煎熬的荒岛雨夜,在林默对抗本能的极限克制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当狂风终于收敛了它肆虐的羽翼,沉闷的雷声也渐渐隐没在遥远的海平线之外。
这场肆虐了整整一宿的暴雨,终于迎来了彻底的停歇。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破晓的纯粹阳光,穿透了被雨水洗刷得翠绿欲滴的竹林。
金色的光斑透过竹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林默亲手搭建的这座残破却依然坚挺的庇护所内。
林默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几乎彻夜未眠,一直像尊没有感情的守护神一样,死死撑着这个护盾般的怀抱。
直到天色大亮,确认周围的气温已经回升,怀里的女孩不再有一丝一毫的发抖后。
他那根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才终于敢稍稍放松。
实在是体力透支到了极限,他刚刚合上满是血丝的眼睛,打了个短暂的盹。
然而,这份来之不易的疲惫睡眠,仅仅维持了不到半个小时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