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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诺莱利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一双眼睛清澈透亮，之前的苍老与深邃消失得乾乾净净，像刚破壳的雏鸟第一次看见世界。
她茫然地望着头顶天空，看到一只蝴蝶从旁边飞过，嘿嘿傻笑，试着翻身追逐却动作笨拙，像刚学会控制自己的身体。
这一切都被树上蹲着的一只蓝影鸟看在眼里。
确认诺莱利和失去记忆的婴孩差不多，维克多切换回正常视野，不再管她。
蓝影鸟也振翅朝他所在的方向飞去。
维克多离开妖精之森的路上，感应到不少巫师学徒的气息从附近经过。
他们组成一支支队伍在林中穿梭，像是在搜寻什麽。有人高声交谈，有人低声密语，偶尔还能听见几句关于尼赫拉之果的议论。
维克多明白，自己获得三枚果实的事已经被传出去了。
能助力突破一级巫师的珍贵资源，没有哪个学徒愿意轻易放弃。
「妖精之森不能待了。」
维克多维持着潜行状态，悄悄朝森林边缘行进，没有占星师的追踪，一路畅通无阻。
即将走出森林时，小蘑菇醒了，趴在他肩头四处张望。
「维克多巨人，你要离开了吗？」
「是的呼啦啦，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得走了。」
小蘑菇两只小短手攥着他的衣领。
「呼啦啦也想和你离开，可是呼啦啦知道自己不能离开森林。」
维克多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它。
「为什麽？」
小蘑菇摇摇头，没有回答。
维克多试着朝森林外迈出一步。
小蘑菇的身影开始变淡，他继续走，小蘑菇越来越淡，像一团将要散去的雾气。
等他踏出森林边缘的最后一步，小蘑菇突然消失了。
回头一看，它出现在森林边缘的草地上，正仰着脸看他。
「呼啦啦不能离开森林，维克多巨人你可以。」
小蘑菇从草地上蹦起来，朝他挥了挥手。
「你以后会回来看呼啦啦吗？」
「我，我不知道。」
他知道小蘑菇只有一年寿命，这次离开，不知多久才能回来。
也许等他再回来时，小蘑菇已经不在了。
小蘑菇却好像感应到了什麽，欢呼雀跃的在草地上转圈圈。
「呼啦啦知道！呼啦啦只能活一年，但维克多巨人会回来看呼啦啦的！」
它转了几圈，停下来朝他挥手。
「放心去吧！呼啦啦会在森林里等你的！」
刚说完，它的身影变得虚幻，逐渐融进空气时还在挥手，胖乎乎的脸上带着笑容。
小蘑菇嘴巴一张一合，听不清在说什麽，逐渐消失在草地上。
「这不会是梦吧。」
维克多站在原地看了几秒，随后转身走进机械废墟。
……
星环大门位于一片钢铁都市尽头，是一座巨大的金属圆环，占地数公里，远远望去像一座倒塌的城门斜插在地面。
圆环表面刻满了未知符号，大半已经剥落，剩下那些也在漫长岁月中模糊不清。
即便如此，这座建筑在遗迹中也极其显眼，经常被探索者们当作方向地标。
维克多在潜行状态中穿过大片城市废墟。
一路上看见不少打斗痕迹，时不时能看到爆炸留下的焦黑坑洞，墙壁上被利器切割的划痕，偶尔还能看见几滩乾涸的血迹。
经过一处倒塌的立柱时，他停下来。
一具角犀甲残骸嵌在碎石堆里，胸口位置被什麽东西砸得凹陷下去。
甲叶边缘卷曲，内部的机械结构裸露在外，已经彻底报废。
维克多从残骸腰间取出储物袋，又搬了几块碎石盖在上面掩埋，才继续前行。
这片城市废墟一望无际，表面看起来死寂荒凉，但维克多清楚这里隐藏着不少危险。
他在蓝影鸟的视野中看到过好几个机械怪物的活动身影，被他一一避开。
随着接近，星环大门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维克多让蓝影鸟先飞过去探路，自己开启潜行跟在后面。
蓝影鸟的视角里，废墟中散落着更多的战斗痕迹，有些地方还冒着黑烟。
在他即将接近星环大门时，青蝗甲上骤然传来两道信号。
阿尔莫兹在他们装甲里设置了信号感应，只要接近一定距离就能互相感知到。
维克多停下查看。
面罩界面上，两个光点原本从他侧方移动，却突然转向。
轨迹显示他们已经感应到了自己的存在，正朝他过来。
两分钟后，维克多看到一灰一红两道身影跌跌撞撞从废墟中跑出来。
是柯林和一个叫哈德利的学徒，一个穿角犀甲，一个穿火蝠甲。
角犀甲上多了几道焦黑的痕迹，火蝠甲的肩甲被削掉一块，两人十分狼狈。
「太好了！是维克多！」
柯林眼睛一亮，快步跑到他身边，「我们联手，后面那几个混蛋想抢我们！」
经过一番述说，维克多了解到柯林两人在遗迹中偶然遇到后一起探险，在一处地下仓库内发现一了一箱七彩水晶。
他们开启仓库时不小心弄塌了建筑，把另一伙人引来。
由于对方人多势众，柯林两人只能边打边逃，被一路追杀至此。
很快，七道身影从他们来时的方向追出，全是机械改造学徒，他们看见三人后迅速散开，形成包围圈。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深红色重型装甲的壮汉，他的装甲外壳厚重，头盔上伸出一根独角，双手各弹出一把猩红链锯斧。
他站了出来，声音低沉。
「又多了一个猎物。」
「乖乖把彩虹水晶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们一马。」
「格雷森，那个穿绿色魔能装甲的人有点像伊莎贝拉说的维克多。」旁边一个戴着机械手臂的学徒喊道。
「他手上有三枚尼赫拉之果，要是拿到手我们就发了。」
「原来是他！」
格雷森神色兴奋：「维克多，把尼赫拉之果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维克多叹了口气。
「我们都是机械流派的，能不能客气一点？」
格雷森冷笑一声，「机械流派又怎麽样？遗迹内的资源各凭本事争夺，生死勿论！谁的拳头大，谁就有资格拿更多的宝物，这是诸位巫师早就默认的规矩。」
「把储物袋交出来，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求生的机会。」
维克多看着他，「伊莎贝拉有没有告诉你，她是怎麽在我手里逃走的？」
还未等对方回答。
几道耀眼的白光同时炸开，将四周照得白茫茫一片！
所有人本能地闭眼，也有人胡乱释放巫术。
格雷森立刻撑起魔能护盾后退，只听到白光中传来一连串护盾和装甲碎裂声。
「怎麽会…我…」
他忽然觉得胸口一凉，随后意识陷入黑暗。
当柯林和哈德利恢复视觉时，发现场上满地残骸，格雷森和几名队友，包括后方准备偷袭的两个巫师学徒都倒在地上，只剩他们三人站着。
「维克多，这，这都是你乾的！？」柯林一脸震惊地看向维克多。
「有什麽问题吗？」
维克多收起光刃，熟练地搜索战利品。
「没问题，我没想过你居然这麽厉害！」
「是啊，太厉害了，这种实力完全能在遗迹内横着走！」
「有你带领，我们可以去梦境之井那边闯一闯了！」哈德利提议道。
「听说现在梦境之井周围被几个厉害学徒把控，所有人都不能轻易靠近，太可恶了！」柯林也开口附和。
「你们知道梦境之井在哪？」
「我知道，之前被格雷森几人追杀的时候，我一处在路口看到过彩虹气泡，那是梦境之井的伴生景象。」
哈德利连忙表示自己知道具体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