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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时运接过话，“很可能会是盲拍。”
盲拍。不展示实物不提供详目，只给编号和大致类别，最终价高者得。
这意味着，买家根本不知道自己拍到的，究竟是那四册《永乐大典》，还是其他普通的古籍。
“他们可以偷梁换柱。”孟婉玲补充道，“用假货或者不值钱的东西，替换掉真正的《永乐大典》，然后私下交易。”
“或者更狠，”陆霆骁将雪茄放下，“他们可以安排几个托儿，把价格抬到天价，让我们大出血，然后流拍再私下低价收走。”
“那怎么办？”宋知意皱眉。
陆霆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你觉得，藤田为什么要选择公开拍卖，而不是私下交易，除了要找出破解的人？”
宋知意思索，片刻：“洗白，通过正规拍卖行，这些东西就有了合法来源。而且拍卖能抬高价码，也能试探各方的反应。”
“还有一点，”陆霆骁补充，“他需要知道除了我们，还有谁在盯着这批东西。”
“藤田来上海除了搜集文物，还在频繁接触一些人。银行家、船运公司的老板、租界工部局的官员，他在铺一条能把东西安全运出中国的路。”
“拍卖会是障眼法，”宋知意明白了，“真正的交易，可能在拍卖会之前或者之后。”
“聪明。”陆霆骁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傅时运仔细看了看请帖：“所以，我们不仅要盯紧拍卖会，还要盯紧所有可能和这批东西产生关联的人和地方。”
“周烈已经在做了。”陆霆骁说道。
“藤田的住处、威隆拍卖行的仓库、杜三爷的几家当铺和货栈，还有码头车站，都安排了人。”
他看着宋知意，有些不情愿的说道：“我不想你涉险，但我们需要一个人，能分辨那些古籍字画的真伪，能在最短时间内判断，哪些东西是我们要的哪些是烟雾弹。”
宋知意急切道：“我可以去，我一定要去。”
“你是傅家的外孙女，你母亲教过你鉴宝。”陆霆骁的语气无奈，“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可是，”宋知意迟疑，“拍卖会是盲拍，看不到实物。”
“拍卖会看不到，但拍品入库、出库、布展，总有机会。”
陆霆骁取出一份证件，“这是圣约翰大学历史系的借阅证，用的是一个英国教授助手的身份。明天，威隆拍卖行有一场针对特邀客户的预展，只有拿到请柬的人才能进。你可以用这个身份进去。”
宋知意接过证件，照片是她，名字却是一个陌生的英文名：艾琳·宋。
“预展上，所有拍品都会展出，包括那批傅氏旧藏。”
陆霆骁继续说，“但只有两个小时。你要在两个小时里，记住所有东西的特征，尤其是那四册《永乐大典》。我们需要确认，它们真的在拍卖清单里，而且没有被调包。”
“如果已经被调包了呢？”
“那就更有意思了。”陆霆骁冷冷道，“说明他们心虚，那四册书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
他握住宋知意的手：“怕吗？”
宋知意直视他的眼眸：“不怕！我只怕那些东西落到倭国人手里。”
陆霆骁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明天周烈会陪你去，他会扮成你的司机。拍卖行内外都有我们的人，安全不用担心。”
他又叮嘱道：“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用你的眼睛，记住该记住的东西。”
宋知意重重点头。
“还有，”陆霆骁犹豫了一下，“如果见到宋文儒……不要冲动。他现在是鱼饵，我们要通过他钓出后面的大鱼。”
“我明白。”宋知意对那个渣爹完全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