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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宴从怀里掏出一瓶金疮药，撕开薛力胳膊上的袖子，把药粉撒在伤口上。
伤口上冒出丝丝白烟，薛力顿时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青筋暴起。
「我用真气把毒给你逼出来了，这点金疮药应该能压住伤口恶化。」
林宴又撕了块布条给他缠上伤口，薛力点了点头，脸色煞白，靠着一棵树坐下来休息。
石敢蹲在地上，用短剑撬开一只铁鳞豺的嘴，把那两颗獠牙连根撬了出来，又拿小刀在尸体上划拉了半天，才剥下来巴掌大一块鳞甲。
「这东西的皮是真硬。」他擦了擦汗，把獠牙和鳞甲扔进一个布袋里，「光这两颗牙，拿到外面最少就能卖上五十两。」
「一共十四只，有两只跑了。」孙老七点了点地上的妖兽尸体，「大人，这些怎么处理？」
林宴扫了一眼满地的铁鳞豺尸体，「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就算了。」
五个人一起动手，花了小一个时辰才把十四只铁鳞豺身上值钱的东西收拾乾净。
獠牙除去被林宴打碎的一共二十四颗，鳞甲十四块，铁鳞豺的骨头也剔出来不少。
孙老七用块兽皮把所有东西包成一捆，掂了掂分量。
「这一趟下来，光这些少说也值近一千两。」
按照之前说好的分配，孙老七把战利品将三成交给了林宴。
薛力靠在树上，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左胳膊上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
「还能走吗？」林宴问。
「能。」薛力撑着树站起来，「感觉好多了，不碍事。」
林宴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是雾气并没有散去的趋势，林中的光线越来越少，变得逐渐昏暗。
「先找个地方扎营，今天不走了。」
林宴在前面带路，六个人沿着山脚往北走，走了约莫两柱香的功夫，找到了一处背风的岩壁。
岩壁往里凹进去一块，刚好能容下这几个人，地上也还算乾燥。
石敢捡了些乾柴回来生了一堆火，孙老七从包袱里掏出几块乾粮和一个水囊，分给众人。
薛力吃了两口乾粮就不吃了，靠岩壁上闭着眼，脸色还是不太好。
吴猛把重斧搁在腿边，撕了块乾粮塞嘴里，「老大，你说咱们这运气算好还是不好？刚进山就碰上铁鳞豺，这要是再往里走，还不知道碰见什么东西呢。」
林宴吃完了手里的乾粮，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对着吴猛说道「今晚我守前半夜，后半夜换你和杨铁。」
吴猛应了一声，抱着斧子靠在岩壁闭上了眼。
石敢和孙老七也各自找了地方躺下，没一会儿就打起了鼾。
杨铁坐在火堆另一边，低头擦着长棍。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白白净净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眼珠子时不时转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杨铁也倚着岩壁闭上了眼睛休息。
林宴靠在岩壁口，把镇岳刀横在膝上，目光落在火堆上。
火苗噼里啪啦地跳动着，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想起了今天白天的事。
杨铁提议带上那几个散修的时候说的话，他记得很清楚，「到了关键时刻，丢下他们咱们就能脱身。」
直白而又冷血。
当时他也没多想，只是觉得虽然道理没错，但是杨铁这人说话太不中听。
可今天打起来的时候，杨铁那几步后退，恰好退到他的左边，把最大的那只铁鳞豺引了过来。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林宴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多疑的人，但他知道一件事。
在这世上，能信的人不多。
杨铁跟他非亲非故，认识还不到十天，谁知道这人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吴猛倒是个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藏不住事。
林宴收回目光，闭上了眼。
【望气】无声无息地铺开，覆盖了周围百步。
岩壁周围除了他们几个之外就再没有了别的活物。
火堆烧了半宿，林宴把吴猛和杨铁叫醒换班，自己靠着岩壁打起了瞌睡。
这一夜再没出什么事。
天刚蒙蒙亮，林宴就醒了。
六个人简单吃了口乾粮，灭了火堆，继续往里走。
越往里走，林子越密。
头顶上的树冠越来越厚，把天光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几缕光线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斑点点的亮斑。
林宴走在最前面，【望气】始终维持着，不敢有丝毫松懈。
大概走了一个多时辰，孙老七忽然蹲下来，盯着地上看。
「怎么了？」林宴停住脚步。
孙老七没答话，伸手扒开地上的落叶，露出一串脚印。
脚印有碗口那么大，边缘处还带着几道爪痕。
「这是赤鬃兽的脚印。」孙老七比了比大小，「大人，您看这深度，这只的体型要比咱们昨天碰到的那些要大上两倍不止。」
他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大人，咱们可能已经靠近内围了。」
「继续走，都打起精神。」林宴点头示意已经知晓。
又走了半个时辰，林宴忽然停住了脚步。
【望气】的感知里，前方出现了两道气息。
那两道气息浑厚，而且正稳稳地待在原地，像是在守着什么。
「前面有妖兽。」林宴压低声音，「都是三品。」
孙老七脸色微变，「三品妖兽？」
「嗯，离咱们大概两百步，趴在那里没动。」
林宴蹲下来，从怀里掏出地图，在上面比划了一下。
如果绕开这两只妖兽，就要往西边多走十几里路，从一片更密的林子里穿过去。
这一来一回，至少要多花半天时间。
「绕路吧。」林宴收起地图，做了决定。
「绕路？」一路上一直沉默的杨铁忽然开口，「两个三品妖兽，咱们三个三品，又不是打不过。」
林宴转头看他。
杨铁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神色，「林兄，咱们才走了一天多，离核心区还远着呢。要是碰到两个三品妖兽就绕路，那进了内围遍地都是三品，咱们还走不走了？」
吴猛在旁边听着，挠了挠头，「杨铁说得也有道理啊，老大，两个三品，咱们六个打两个，胜算满满的啊。」
「是能打过。」他开口，「但打了之后呢？」
吴猛一愣，「打了之后就接着走呗。」
「杀了这两个三品妖兽，咱们三个一起上恐怕也会耗费不少力气，等进了内围碰见更多的妖兽，谁来打？还没到核心地带就无意义的消耗体力，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吴猛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就又咽了回去。
杨铁沉默了片刻也点头同意「林兄考虑得周全，是我冒进了。」
林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转身往西边走去，身后五个人跟了上来。
走出十几步，林宴回头瞥了一眼杨铁。
杨铁正低着头走路，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但林宴注意到，他握长棍的手，比刚才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