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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前迈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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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名字，是三百年来人类在绝望中留下的生命余烬。它们沉入深渊底层，被混沌本源吸收丶转化丶重塑。它们不是我的力量，是人类自己的力量。」
第二步。
「江辰，你要杀我，就要先否定这些名字。你要否定这些名字，就要先否定人类三百年来在绝望中留下的所有牺牲。」
第三步。
他停下脚步，站在江辰面前，距离不到三丈。金色的铠甲在他身上流转，那些名字在六色光芒的照耀下泛着温润的金色光泽。
「江辰，你能吗？」
江辰看着他，看着那件金色铠甲上刻着的每一个名字。有些名字他认识——赵磊，二十六岁，B级火系觉醒者，在帝都使徒降临事件中牺牲。林小雨，二十三岁，帝都电视台实习记者，在使徒殿挑战直播中牺牲。周明朗，十八岁，江州学院一班学生，在训练场C级魔物事件中牺牲。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乾涸的河床。
「奈萨里奥，你说这些名字是人类的生命余烬，是三百年来人类在绝望中留下的牺牲。你说我要杀你，就要先否定这些名字。」
他抬起太初剑，剑尖对准奈萨里奥的眉心。
「但你知道吗？这些名字，不是你的力量。是人类的力量。你只是把它们从深渊底层挖出来，穿在身上，当作盾牌。」
他向前迈出一步。
「但这些名字的主人，在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有为魔神战斗过。他们战斗，是为了守护人类。」
第二步。
「他们的牺牲，不是为了让你拿来当盾牌。是为了让活着的人，有朝一日可以站在你面前，对你说——」
第三步。
他停下脚步，太初剑的剑刃上，六颗星辰同时亮起。但这一次，六色光芒没有朝奈萨里奥轰去。它们从剑刃上涌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道横亘天地的六色光幕。光幕的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是一条被刻入虚空本源的法则碎片。
「这些名字，不属于你。属于人类。」
六色光幕炸开了。
金色的光芒从铠甲上剥离，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道道金色的光点。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汇聚成一片金色的光海。光海中，无数道身影正在凝聚。
那是三百年来，在使徒和魔神的夹缝中牺牲的人类觉醒者丶守军丶平民丶探险者。他们的面容模糊，但他们的眼神清晰。他们的身体透明，但他们的意志坚定。他们站在六色光幕中，看着奈萨里奥，看着深渊第七层的暗红色天穹，看着那些在黑暗中沉睡了三百年的混沌本源。
「奈萨里奥。」最前排的那个身影开口了，他的面容模糊，但他的声音清晰，「三百年前，你从深渊底层爬出。你以为人类的绝望是你的力量源泉。你以为人类的牺牲是你的盾牌。」
他向前迈出一步。
「但你错了。人类的绝望，从来没有滋养过深渊。是深渊在吸食人类的绝望，而不是人类在喂养深渊。人类的牺牲，从来没有属于过你。是你在偷窃人类的牺牲，而不是人类在赠予你力量。」
第二步。
「今天，我们把这些力量，收回来了。」
金色光海在同一瞬间炸开了。不是爆炸，是绽放。金色的光芒从光海中涌出，将奈萨里奥身上那件金色铠甲的每一片鳞甲剥离丶吸收丶转化。金色的光点从铠甲上涌出，在虚空中汇聚成一道横亘天地的金色光柱。
光柱朝奈萨里奥轰去。
他没有躲。他张开双臂，仰起头。暗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暗红色的光盾。但这一次，光盾在金色光柱的冲击下只撑了不到半息就碎裂了。暗红色的碎片在虚空中飘散，每一片碎片都裹挟着深渊三百万年的混沌本源，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迅速蒸发丶消散丶归于虚无。
金色光柱贯穿了奈萨里奥的胸口。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被贯穿的伤口。伤口处没有血，只有不断逸散的暗红色光芒。光芒从伤口中涌出，在他的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丶暗红色的光晕。光晕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不断黯淡丶收缩丶熄灭。
「江辰。」他抬起头，看着江辰，暗红色的眼球中倒映着六色光芒和金色光海，「你的六色光柱，确实强。强到可以击碎深渊第七层的天穹，强到可以崩塌七座魔神王座，强到可以重创三位柱魔神，强到可以唤醒三百年来人类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