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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玄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在空中轻轻一抹。
嗡。
半空里展开一道只有他们两人能看见的暗金色光幕。
太一旧印把整座万宝神殿里的法则波动都照了出来。
光幕里，刚回到外贸值房的金掌柜锁死房门，从算盘底座里抠出一枚染血的金色羽片，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正拼命往羽片里刻录神念。
那羽片的气息，跟金羽神将一模一样。
“你看，这不就省了咱们去下战书的工夫？”
周玄散去光幕，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玉简，递给姬尘。
“那个石掌柜，脑子里装的都是神庭几万年前的旧规矩，愚忠刻板，留着难用。金掌柜这种两边押注的聪明人，贪生怕死又想攀高枝，最好拿捏。至于他能不能活过这三天，就看他自己够不够聪明了。”
姬尘双手接过黑色玉简，神念一碰，精神一振：“主上，这是……”
“把这枚玉简传回天渊，交给阿骨。”
周玄走到聚宝盆前，低头看着盆底那枚不断吞吐灵机的归墟源晶，笑了笑：
“既然要唱戏，总得给金羽神将搭个够大的台子，请几个够分量的观众过去。不然阿骨这一拳下去，岂不是太寂寞了？”
…
三日后，子时。
赤炎界界域之外，虚空乱流之中。
这里原本是处废弃的商会中转站，这会儿被大片的金色神火照得跟白天一样。
十二座高达千丈的青铜战阵在虚空中一字排开，数万名身披重甲的神庭精锐手持长戈，把前面那个正在慢慢成形的跨界漩涡给围死了。
战阵最前方，金羽神将一身金甲，手里提着一柄缠绕着雷霆的阔剑。在他身侧，还站着三名看起来都很不好惹的神将，以及脸色发白、刚刚重塑了一具化身的赤炎界主。
“金羽兄，那万宝界的金掌柜传来的消息，当真可靠？”
赤炎界主盯着前方越来越亮的虚空漩涡，咬着牙问道，“那魔头真的会派那个无垢道体，从这条废商道过来偷袭本座？”
“千真万确！”
金羽神将哼了一声，摸了摸腰间空荡荡的储物袋位置，眼里全是血丝，“那金掌柜是本将三千年前埋在万宝界的暗子，他连聚宝盆底座新换的阵纹图都一并传过来了！那周玄以为吃定了钱万通，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全在本将眼皮子底下！”
他直接动用了神主赐下的调度令，把附近三个星域的驻守神将全调了过来，更是在这出口处布下了专门克制肉身的“十方俱灭雷火阵”。只要那个叫阿骨的怪物敢露头，一下就能把他炸成灰！
轰隆！
前方的虚空往里一缩，跟着一道粗大的七彩光柱从万宝界那边射了过来，把空间通道给撑开了！
“来了！”
赤炎界主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在发抖，“快！准备起阵！”
金羽神将高高举起手中的雷霆阔剑，体内神力灌入脚下的战阵之中，吼道：
“全军听令！目标一出通道，马上引爆雷火大阵，一个活口都不准留！”
数万神庭大军齐声怒吼，刺眼的雷光和神火在通道口聚成了一大片，看着就吓人。
光柱散去。
通道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喊杀声，也没有那头凶兽的气息。
嗒、嗒、嗒。
一阵不快不慢的脚步声，从光幕后面传了出来。
金羽神将举着的阔剑停在半空，感觉有点不对劲。
一道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袍、驼着背的苍老身影，一步一步从跨界通道里走了出来。
是万宝界管内库的石掌柜。
这会儿的石掌柜，双目赤红，浑身经脉被人用很霸道的虚无之力强行封死，连半点法力都调动不了。而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正死死捧着一个用极南黑晶打造、表面贴满了金色封灵符的四方锦盒。
看着前方严阵以待的数万神庭大军，以及高高在上的四位神将，这位守了一辈子神庭旧规矩的老掌柜，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看着倒像是解脱了。
他停下脚步，双手将那个黑晶锦盒高高举过头顶，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冲着金羽神将高声喊道：
“万宝界石某，奉玄天宗主之命，特来为诸位神将大人——送上一份大礼！”
虚空乱流里安静的可怕。
几万名神庭甲士举着长戈，面面相觑。
赤炎界主眯起眼，盯着通道口那个连站都快站不稳的青布袍老头，转头看向金羽神将：
“金羽兄，这就是你说的无垢道体？万宝界什么时候改派看库房的老棺材板出来冲锋了？”
这老头他认识，万宝界管内库的石掌柜，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修为更是平平无奇。
金羽神将眉头拧成一团，没有立刻挥剑。
周玄那魔头阴险狡诈，放这么个废人出来，肯定有鬼，难不成是在探路？
“装神弄鬼！”
旁边一位背负双斧的黑甲神将冷哼一声，“管他是什么东西，一斧子劈了便是！”
石掌柜站在原地，浑身经脉里全是黑色的虚无死气，五脏六腑早就碎了。他能撑着走到这儿，全凭一口气吊着。
听到黑甲神将的话，石掌柜非但没怕，反而裂开嘴，露出一口带血的黄牙。
他举着黑晶锦盒，目光越过前排的重甲卫士，落在了金羽神将那张阴沉的脸上，用尽最后的力气，扯着嗓子吼了出来：
“金羽神将！你暗中勾结外域魔头，私炼禁术污神咒水，意图染指神主宝座！我万宝界世代忠良，绝不与你这反贼同流合污！今日老朽特奉玄天宗主之命，将你谋逆的罪证，公之于众！”
底下的大军起了骚动。
私炼污神咒？图谋神主之位？
这每一个字，都是要把九族挂在斩仙台上凌迟的大罪！
赤炎界主转过头，往旁边挪了两步，看金羽神将的眼神瞬间变了。怪不得三天前在万宝殿，这家伙随手就能掏出大罗金仙级别的污神咒玉符，原来根子在这儿！
另外三位被调来的驻守神将，脸色也变得难看，手按在了各自兵器的握柄上，隐隐与金羽神将拉开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