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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没，上面新来了个调查官。」
「啊，那黑鸦机关长她？」
「好像是犯了什么，我跟你说……」
马尾女正跟同事小声蛐蛐着，直到同事挤眉弄眼，回头一看，见姬上校站在身后，连忙噤声行礼。
「上班说小话，扣半天工资。」姬白鹤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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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东海口走得那批货的报表给我看看，算了，我自己找，钥匙给我，你们去外面等着。」
两人欲哭无泪地拖着沉重的步伐。
「唐先生！」
办公室一应人员热情喊着，唐子明一身粉红西装，笑得骚包，
「哎，都在了，我给你们带了糕点，尝尝！」
她来得多，这边少有不认识的，尤其现在，外面的厅内一众男士都红了脸，不约而同围了上去。
马尾女这边搁了一层格挡，透明，正好能瞧见外面。
平日那帮眼高于顶的大少爷们，这么殷勤，忍不住泛酸，「又来，」
眼看着对方穿过人群，二人马上阴雨转晴，堆笑招呼。
唐子明笑意不达眼底，「你们上校呢？」
「姬上校，她在里面。」
马尾女手一指，里面的人明明听见了外面的谈话，却置若罔闻，只专注地翻看手中的卷宗。
唐子明刚想进去，却扑了个空——姬白鹤关上卷宗，往外走，侧身躲开咸猪手，马尾女嘶了一声，
「姬上校，你没签字？」
这里是特务处卷宗室，摆放着大大小小的重要档案和卷宗，拿走什么和进出都是要签字的，无论是谁。
「有地方需要覆核一下，下班前退回来。」
女人低头看了眼手表，淡淡道。
那也是要登记的啊，马尾女还想说什么，后脑勺被后来的周处长敲了下止住，
「都说了覆核，你当姬上校是什么人。」
周处长和姬白鹤对视，互相点了下头。
被忽视良久的唐子明踏步几步跟上，笑意满满，
「姬上校，我可是特意给你留了份糕点，不赏赏脸？」
姬白鹤没理，只是加快了脚步。唐子明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攀上肩膀，喋喋不休道，
「听说你把宋兆安辞退了，哎呦，晾几天也就算了，他顶多耍一下少爷脾气，不过男人嘛，都这样，宋兆安都算好的呢！我跟你说……」
等走到自己办公门口，抵着脚拦住人去路，送客之意明显，唐子明故作委屈，
「你这也太无情了，你忘了我们上次，」
姬白鹤冷着脸打断，「唐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对方笑意浅了点，青年有一双天生的桃花眼，不笑也显得温和多情，此刻却让人无端觉得寒，
「今晚不是有晚宴，据主人家是你们处新来的一位大人，不管是谁，总要见面的。」
「再怎么傲的树，上面没了伞，总要学会弯腰。多交些朋友对谁都好，你说对吗，上校大人？」
原来的机关长不知生死，新来的代机关长又来的虎势汹汹，还没到邀请函就已经发遍全南京，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
其他人先不论，新官上任三把火，更别提姬白鹤还是原来的旧臣，更容易引火烧身。
唐子明心里叹了口气，想起宋兆安，心里骂了句。
「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要回去？」
宋兆安答道，「你被辞退能好受？我心里总憋着一口气，必须回去亲眼看她笑话。」
转瞬不耐烦道，「你就说你帮不帮吧？」
唐子明回礼中指：「……」
而这边，「你倒是知道的不少。」
女人掀开眼皮，耷拉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似要看透人心里去。
唐子明莫名有点犯怵，收了几分正色，双手插进裤兜，闲散道，
「我这待了也快四五年，别的不说，朋友嘛。天南湖北交的多了，消息来源也就多了。」
只当对方怂了，她下巴一指，「不请我进去坐坐。」
姬白鹤低头笑了声，收回脚，打开门，转身进去，却在对方即将上前的时候用手抵住，冷脸道，
「请回吧，天南海北的朋友多了，不缺我一个。」
补了句，「至于伞？呵，我不撑伞。」
唐子明一怔，门关上，差点打到鼻子，生气喊，「姬白鹤！」
这气人真是有一流本事。
一黑帽子笑着走过来，「唐外交官这是聊了什么，动这么大的怒！」
唐子明看过去，是管刑罚科的老费，从下面混上来的，挖空心思往上爬。
「你？来打听我的事！」
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凑上来。
老费收起笑，连忙摆手，「小的是来请教的，就是上次船上大佐被刺杀案，」
闻言，青年眼眸一闪，呵笑一声，「那不是已经抓到真凶了，别是你念着旧情，不敢动手？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这哪能啊，以前再好的交情，那进了监狱都是反叛份子。像沙枚那种细皮嫩肉的，不出半天就全认了。」
中年人面露难色，「认归认，让交出同党，一个也交不出来。你说这让我怎么向上交差？不好说的嘛！所以就想着过来问问上校，看能不能想起其他遗漏的细节。」
【沙枚（指着自己）：我是真平民阿，能认下就不错了，还让我交什么同党哈哈哈！】
【什么真平民，全船人都说她是狼，那她就是铁狼，上次全员抗推看得我爽死了。】
【从面相上来说，这个老费长了个鹰钩鼻，这种人一般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一想到我家鹤宝鬼鬼祟祟躲在门后偷听谈话，就觉得好萌好萌，怎么这么可爱哈哈哈。】
【（严肃）楼上不要乱说，什么鬼鬼祟祟，分明是一本正经靠在门上，姬神才冤枉的好嘛，这两人非挑门后说话。】
唐子明心里松了口气，反手开始指责，
「说到底啊，就是你能力不行，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被你拖这么久，为这么件小事问来问去，别说指望着升职，什么时候落下来都不知道。」
对面态度十分好，恭维了一番，说，「所以这不是来请教您嘛，唐先生脾气好，做人利落，肯定是不会吝啬告诉小的。」
唐子明突兀笑了声，
「算你有眼光，只是，」她脸色沉下来，「我的脾气也要分对谁，是谁给了你错觉？让你觉得，姬白鹤不好说话，就能来找我。苍蝇到哪都是招人烦。」
「你怎么跟我师傅说话？」
旁边的小徒面色涨红，被老费拉住，唐子明眼光划过去，插兜离去，
「你徒倒是跟你一样。」
一双算计人又算不明白的眼。
末了老费呸了一口，
「神气什么，不就是个个有靠山。我呸！风水轮流转，也该我的运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