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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阿丑等在车外，目光扫过最先出来的女人，目光一冷，「姬上校未免太招摇了点。」
招摇到让人一眼就知道在挑衅。
姬白鹤抚平衣角，微笑回应，「坦白地说，我不在乎。」
坦荡至极的态度让阿丑忍不住投过去，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像是被烫了一下，
「随你。」
其他同事陆陆续续扣着和服扣子出来，走路时不时要扶一下头上乱糟糟的包浆，动作别扭。
说真的，虽然特务处各位都是汉贼，但也不能违心夸商务日服好看。
嗯，不对，好像有人没有头顶天线。
其余人纷纷看向姬白鹤那边，目露惊疑。当然，没有人傻到会认为这是什么突然的爱国行为，只觉得这是姬白鹤放出的某种信号。
所以，姬白鹤这是打算公然宣战了？这女人又找到新的靠山？
要是后面斗起来，（我）能否从中获利。
短短几瞬，众人心里转了七路十八万上了车。
「你胆子也太大了，老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你真不怕那人拿你当火烧？」
周处长塞钱挤掉原来人，一屁股钻进旁边。姬白鹤看了过去，然后诡异的沉默了，「……」
周处长：「……想笑就笑，不用憋着。」
其实大家的头发都不好看，众人心理也很简单，衣服可以，反正这水桶衣两三下就上身了。但日本那边的讲究的绅士发髻可就麻烦多了，这啾啾那颤颤，起步就得半个时辰。
去你爹的，她们卖国又不是卖艺，讲究这些。
众汉贼们可不愿受这罪，纷纷自己上手，一两分钟出炉多个老鼠头，天线等潦草头颅。出来后看见同僚也是如此，瞬间心安，互拍肩膀夸赞，
啊哈哈没错没错，我们这是女儿本色。
和谐的夸夸在周处长这里戛然而止。
中年人头发尽数向后梳拢，头顶，两鬓稀稀拉拉，无数细碎短毛从头皮各处炸出来，遮不住大片留白。
旁人一眼就能看到光秃的头顶。
好笑，又好笑……
周处长心酸地摸摸自己头，本来发量就少，还非要捆起来。这下好了，谁都知道她每天顶着个爆炸卷发是为什么了。
周处长不经意看到某人黑亮又顺滑的发量中，更加酸溜溜。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她低声凑近，「喂，我说真的，你要是真有什么强硬门路，也，」
「让你失望了，没门路。」
「那你！？」
姬白鹤收起笑意，「该被盯上的早被盯上了，不是一件衣服能改变的了的。」
……
宴会如期举行着，来来往往的托盘穿梭其中，晚上，最能体现贫富差距的天堑时间。当寻常工人为省一点蜡烛钱，筋疲力尽躺在床上休息时。
另一批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灯光流彩，富丽堂皇，随手扔下一口吃的就可以抵工人一年多的工资。
而这只是这些人的日常。
姚老三甩下菸头，用鞋碾碎猩火，对手下叮嘱，「进去说话，小心点，这里面的要不小心得罪了谁，我也没办法保你们。」
听到身边人再三保证后，带着人进去刷脸熟，只是效果嘛，就收效甚微了。
这也正常，在普通人眼里，她们这帮人还能耍耍帮派威风，但在这些名流眼中，就是一帮谁都能使唤的爪牙。
人群里跟在自己母亲后面的唐子明眼神扫到她，笑了下。
两个杯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这里看到你，挺意外。」
那是她不想上前社交的吗？这不是被孤立了！
姚老三嘀咕着，扫了一眼叉开腿径直坐下的女人，「今天不是你经期的日子？怎么穿裤子了，还是说你不规律了？」
一般来说，裙子不光好看还方便换卫生巾，以往女人们在一些正式场合或娱乐宴会都会穿各种类型的裙摆。
不过近来受到西方文化的冲击，越来越多的女人换上长裤，裙子也被打成封建产物。
不过再怎么反，到了特殊日子，多数人还是会因习惯换上裙子，舒适又透风。
唐子明也没想到之前随口提的，竟然会被这大老粗记在心里，说不清一股暖流，伸手在裤兜摸索两下扔了过去。
「喏，卫生棉条，老美那边的朋友寄给我的。好用的很，下河游泳也不怕侧漏。」
姚老三打开，捏了捏里头棉花，疑惑道，
「这咋用？」
唐子明一手比圈，另一手配合比划讲解。
姚老三：「……」
不喜欢，卫生先不提，模样就古怪，跟男人那啥小模小样的。
女人刚想爆脏话，但想到这是啥场合，对面又是个文化人，憋了回去，
「这东西一看就脏，你也馋心大，真要堵在里面不还得跑一趟医院？」
唐子明笑眯眯劝，
「你试试就懂了。实践出真知，我告诉你，这玩意你想买都没货。在年轻人中可时髦了，你环视一圈，看周围几个人还穿旧时代落后老长裙子，都是你们这帮老牙菜子。」
「西方什么东西进来，都被你们捧着宝贝。也不管合不合适，老祖宗留下的好的坏的都打成坏物。」
姚老三不服，四处环视找，哑口了。
现在这帮年轻人哦！！？
唐子明翻了个白眼，用都不用就开始批判，果然跟她妈一个年龄。
忽然，姚老三眼神一亮，得意拍大腿，
「瞧，说曹操曹操到。」
唐子明顺着目光瞥了过去，杯沿差点磕到牙齿。
真是稀客！
女人头发少见地放了下来，乌发松松垂落。一身暗黑色旗袍，张牙舞爪的浅金色龙纹图案，少了平日军装那份过于锋利气场，像剑入了鞘。一眼过去，周围全成了背景。
不少没认出来的男宾客直接羞红了脸，认出来的也没好到哪去，瞅一眼，再瞅一眼，直到被身边长辈拍头警告。
唐子明：「……！！？」
虽然，但是，这是衣服的问题吗？
姬白鹤现在满脑子地饿，一进门就直奔甜点区，开始优雅而快速地进食。
姚老三找了上来，敬酒第一句话就是，
「姬上校这身旗袍很有风采，这个宴会因为你的出现相得益彰啊!」
姬白鹤：「……」
难得听这个张嘴含爸量极高的人，蹦出几个成语出来。
只当她喜欢这件衣服剪裁，「你眼光不错，这身是西口那老裁缝做的，干了二十多年，据说手艺是从宫廷里传下来的。」
确实是从那拿的，不过放家里，为了应急，特意让118传送过来，这种生活化小事对如今系统来说很简单。
阿丑等人也只会以为她是自备衣服。
姬白鹤吞下面包，又说，「你要是喜欢，散席我把地址给你。」
那裁缝手艺可是千金难求，姚老三这下是真心笑了，顺势承下这份情。
「这位就是姬上校吧，哎哟，这身衣服可真好看！挺好，不像我家那崽子，追求什么潮流。」
「啧，我说今天怎么就突然心情好了，原来是看见圣德帝了哈哈哈。」
又是一位来敬酒的，南边的警长。
历史上的圣德帝平日酷爱研究裙子，长的短的，蓬蓬很多种类都是她开发出来的。
姬白鹤面上应着，心里纳闷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帮好人缘？关键是这些人的言语里十分有九分是真心话。
而且，为什么又是一帮看上去比她大几岁的人？
姬白鹤默默问，「难道我心智就这么明显，完全不讨年轻人喜欢？」
舔狗118违心道：「……不，是她们跟不上你。」
嗯，舒服了。
果然，她就说自己是走在时代前沿的人。
舔狗118：怎么说呢，时代就是一个轮回，再过个几十年左右，旗袍又要文艺复兴了，怎么不算走在年轻人前面呢？
有了这么个正面例子，各位封建老家长扬眉吐气，捧着姬白鹤疯狂拉踩自家儿子，夸一句回头看看自家儿子身上那裤子，慊弃眼神溢于言表。
不是说裤子不能穿，但这是什么场合，还有比裙子更显正式礼仪的存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