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林伯,”宋颐安温颜笑道:“听说有朝中的大人来看祖父了。”
林伯应道:“是主君的学生,主君不想见,让我去回话,说身上不舒服,不能见客。”
宋颐安道:“我左右无事,和你去回话吧。”
“那些大人知道我是在祖父身边的,我说的话,他们不会疑心的。”
林伯想了想,点头道:“也是,您去说,比我说更让他们信服。”
两人一起向大门走去。
姜猗筠回到住处,把柳玉的棉衣放在桌上,愣愣看了许久。
先太子当年因桐木人而死,如今桐木人出现在宫里。
这分明就是挑衅和宣战。
还有她回到洛城看见的这几桩事情。
天底下除了她们姜家,还有谁不惧生死,也要帮先太子报仇?
疏桐不知道她带回来的棉衣是谁的,只看见她看了许久,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姑娘,这是谁的棉衣?”
姜猗筠回过神,“一个朋友的。”
她抱起棉衣,想先放进箱笼,等到去莲花观,再带去给金铃。
箱笼打开后,她把几件旧衣裳拿起放到旁边,底下露出一个匣子。
是周寂送的匣子。
姜猗筠生出怒气,把柳玉的棉衣放在那个匣子上,用力压了几次,颇有几分泄愤的意味。
但即便这样,依旧难解她心头的怒气。
这两日要把人参还给周寂才行。
她“啪”地一声合上箱笼。
姜祭酒对外称身子不舒服,姜猗筠要在家照顾,就没有和宋颐安去莲花观。
她没出门,姜平把听到的外头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她和姜祭酒。
“廷尉府里头也挖出了一个桐木人,上面刻的是……”
姜平不安地偷觑着姜祭酒,小声地道:“周大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姜猗筠心头一震,听到宫里埋着桐木人的奇怪感觉又涌了上来。
宫里的桐木人刻着圣上的名讳和生辰八字,廷尉府的桐木人刻着周寂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看来埋桐木人的人,或者指使人埋桐木人的人,是熟悉圣上和周寂的人。
姜祭酒没有因为听见周寂的名字生气,而是平静地问道:“那外头是不是在追查埋桐木人的人?”
姜平见姜祭酒没有动气,暗自松了口气:“是在查,但查得不紧。”
“朝廷在追查军中贪军饷一事,还有粮草滚落山涧一事。”
“粮草滚落山涧?”姜祭酒大为震惊,“可是运往北境的粮草,是几时发生的事情?”
“是,前几日发生的。”姜平应道:“圣上雷霆大怒,让人彻查此事,还让大司马周大人重新筹备粮草,迅速运往北境。”
“听说北凉聚集了几万人马,要反击我们大周的大军。”
“礼部的许尚书,如今在护国寺替圣上祈福,祈求我们的大军能打败北凉的大军。”
“祈福有什么用?得平定那些闹事之徒才是正经。”姜祭酒说得着急,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姜猗筠忙给他拿过茶盏,“祖父,慢点说。”
姜祭酒喝了茶,缓过来后,又问道:“周寂在做什么?”
姜平陡然听到姜祭酒问起周寂,呆愣了片刻才回道:“我不知道。”
姜祭酒道:“你去告诉徐易,攘外需得安内,你去说,他知道该如何做。”
姜平应了声是,转身刚走了两步,姜祭酒又叫住他,“且等一等。”
姜平回转过身,等姜祭酒的吩咐。
姜祭酒却又不言语了,只默然看着手中茶盏,以及那随着心跳起伏不定的茶汤。
姜猗筠隐隐猜测到姜祭酒在纠结犹豫什么。
她紧张起来,放轻了呼吸。
过了很久,姜祭酒才低声道:“罢了,你不用去告诉徐易了。”
“你去护国寺供上香火钱。”
“去护国寺?”姜平错愕地追问。
姜祭酒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姜猗筠向姜平挥了挥手,示意他去照办。
姜平一脸懵然地离开,几次回头不确定地看着姜祭酒。
姜祭酒低着头,半晌才低低地问道:“阿筠,我是不是做错了?”
“故人,会不会恨我?”
圣上让礼部尚书在护国寺祈福,姜平这个时候去供上香火钱,也就是告诉世人,姜祭酒支持圣上。
先太子的死,世人都说是因为圣上和周寂。
姜祭酒也知道,虽然没有确凿的佐证,但先太子自焚,圣上绝不是无辜之人。
是以先太子死后,他就和圣上,还有周寂划清界限,以表明自己的立场。
但今日,姜祭酒支持了圣上。
他不知道天下人的读书人会不会指责他倒戈,嘲讽他背信弃义,趋炎附势。
“不会的,祖父。”姜猗筠握住祖父冰冷的手,柔声道:“故人在世的时候,以仁厚良善名扬天下。”
“他爱百姓,爱大周。”
“那些打着他名号行凶,祸乱大周的人,不是为他报仇,是为自己谋私利。”
“若是故人在世,也会对那些人深恶痛绝的。”
“祖父,您曾说过,若国将不国,民何以为民?”
“当年您和故人,还有周……师叔他们,几次在书房辩论如何能重振我们大周的军队。”
“您说,只有大军固若金汤,大周才能固若金汤。”
“故人也认同您的说法。”
“此时若是故人面对今日之情形,也会选择去护国寺的。”
“祖父,您教出来的学生,您还不了解他的秉性吗?”
姜祭酒低着头,许久才应了一句:“或许是吧。”
姜府的人去护国寺供上香火钱一事,很快就传遍了京城。
各种言论四起,有说姜祭酒深明大义,有说姜祭酒趋炎附势,忘了先太子的凄惨下场。
宋颐安回到姜家,没有如往常一样进去给姜祭酒请安,而是站在他的屋子外,长久地望着,脸上神情晦暗。
姜猗筠出来,乍然看见门前的人,吓了一跳,待看清是谁后,嗔道:“颐安,你做什么不言不语的,吓了我一跳。”
宋颐安定定看着她,片刻后陡然一笑,“我方才走得急,气喘得也急,怕祖父担心,所以在外头站着缓一缓。”
姜猗筠想起姜祭酒让姜平去护国寺一事,心有些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