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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闻声抬眼，心头一震——
竟是久未露面的林晚。
她身形纤细，拄着拐杖现身，瞬间攫住全场目光。
她从容走上台前，抬眼看向闹事的男人，语气清亮：“你根本不清楚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虞南枝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被侄女当众顶撞，男人脸色铁青，厉声呵斥：“小姑娘懂什么！我看你就是被她收买，来帮她洗白！”
林晚被倒打一耙气笑，眉梢浸着冷意：“我收她好处？我爸的赔偿金全被你赌光，至今死性不改。你哪是讨公道，不过是拿了林科医疗的钱，刻意抹黑虞南枝，替人当枪使。”
男人神色骤变：“你胡说，有什么证据？”
“证据早已交给警方。”
她的话音刚落，就有几名民警走进会场，将闹事男人与林科医疗负责人一并带走问话。
喧闹场面瞬时安静下来，仿佛方才的混乱动荡只是一场梦。
我看向林晚，十分感谢她的及时出现。
她却摇了摇手：“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贺……”
话未说完，就有工作人员匆匆上前，提醒我去后台整理仪容，表彰大会稍后继续。
我只当她余下的是客套话，没放在心上，跟着工作人前往后台。
简单捯饬后重返会场，主持人随即宣布仪式继续。
我上台致谢时，目光无意间扫向前排位置，却骤然落空——
不知何时，贺云州早已离席。
只剩徐葭葭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我顺势望向会场出口，恰好看见林晚拄着拐杖，默然跟在贺云州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悄然走出会场。
我收回目光，心底不由有些困惑，不明白他们两个怎么会凑到一起，只当是巧合。
……
次日，表彰大会的直播录像全网发酵，舆论吵得沸沸扬扬。
有人看穿是竞品公司刻意抹黑，替我抱不平；也有人咬定是我收买林晚，连累她无端卷入网暴，被安上不孝、没良心的骂名。
看她平白受这种委屈，我满心愧疚，特意约她见面致歉。
她却神色淡然，拿出一份泛黄纸质文件：“不必内疚，我也不全是为了你。”
我接过一看，正是当年那份我手动修改，却遭驳回的药方备案。
我讶异抬头：“你从哪拿到的？”
“我妈出事前交给外婆，一直保管至今。”林晚沉默片刻后，看向我：“这份文件，由你公开，还是我来？”
我攥着文件沉吟良久，最终开口：“暂时不急。”
林晚愕然：“你不想翻案？”
“想。”我神色沉重：“但单凭这份远远不够。”
它只能证明我曾发现系统漏洞、意图修正，无法彻底洗清我的嫌疑。
贸然公开，顶多追责当年驳回药方的教授。文件上都没有徐国文的签字，他依旧能置身事外、推脱责任。
况且林科医疗不正当竞争一事曝光后，大众注意力早已从我身上转移。此刻公开，除了把矛头再度引向我，毫无意义。
不如暂且收好，等集齐所有实证，再一并曝光，才能一击致命。
“好，我听你的。”林晚听罢应下，忽然想起一事，又道：“外婆还说，我妈出事没多久，就有人专程去老家打探这份文件下落。她留了个心眼，收了对方一张名片。”
说罢，她将名片递来。
我垂眸看去，目光落在落款处——荣威药业集团海城分部。
看到眼熟的名字，我的指尖不自觉收紧，心底掠过一抹寒意。
不动声色收好名片放进包里，我抬眼看向林晚，语气凝重：“这事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为了你的安稳，今日对话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
林晚见我神色严肃，当即点头应下。
我敛去眼底暗流，心底隐隐清楚：这张薄薄的名片不过是冰山一角，当年被刻意掩埋的真相远比我预想的更加阴暗不堪。
熬过这场舆论风波，我没给自己丝毫喘息余地，一回到公司，便径直走进傅行止的办公室。
“HIT新药临床对接，以及和荣威海城分部的后期合作，交给我来负责。”
傅行止笔尖一顿，微感诧异，看了我几秒，终是颔首应允。
我刚要联系荣威王总约面谈，就听他说：“沈太太在私人临海庄园组了合作商联谊，我们和荣威都在受邀名单，王总会到场。”
我指尖停在屏幕上，瞬间了然：借联谊碰面，省去正式谈判的拘谨，更容易破冰。
赴约当日，我与傅行止随一众宾客一同登船。
海风裹挟着潮湿气息扑面而来，我心底隐隐生出预感，这场看似寻常的私人庄园联谊，绝不会像表面这般简单。
等船靠岸，才窥见这座私人庄园的气派。
整片临海湾区尽数圈入院内，草坪沿着海岸线铺开，白砂礁石错落其间，碧海半拥庄园，一眼无垠。
我随傅行止走到门前，沈太太一身素雅长裙，早已含笑等候。
寒暄过后，她看向傅行止，语气自然：“清妤忙着筹备篝火宴食材，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去搭把手。”
傅行止下意识看向我，眼底带着顾虑。
沈太太笑意温婉：“放心，我会招待好虞小姐。”
他迟疑片刻，终究转身往后厨走去。
我心里透亮，哪是缺人帮忙，分明是沈太太仍想撮合傅行止和她侄女，刻意制造独处机会。
指尖捻了捻袖口，正思要不要跟过去，按约定帮他挡桃花，就听沈太太轻声提点：“王总在礁石滩海钓，眼下没人打扰。”
我心头一凛，立即做出选择：“多谢。”
海边立着几支闲置海钓竿，海风习习，浪拍礁石，四下静谧悠然。
王总独自静坐礁石上，五年未见，依旧意气风发。
我上前问好，他抬眼打量，神色陌生：“你是？”
“虞南枝，智合医疗。早年在徐国文牵头的研发团队，曾有幸见过王总。”
话音刚落，王总脸色骤然沉下。
我心底了然，愈发确定荣威药业和当年的医疗事故脱不了干系。
我顺势在他身侧落座，直言想谈Hit项目合作。
他语气冷淡疏离：“私人时间，不谈公事。”
“那我预约正式面谈，等王总方便。”
他淡淡睨我一眼，轻视毫不掩饰：“Hit项目，我只认徐总监，还轮不到你出面，你不够格。”
这话刺得我心口发堵，指尖暗暗攥紧。
不甘心就此被他打发，情急之下，我只能借贺云州这个投资商的名头赌一次。
我稳住心绪：“是贺云州授意，由我全权对接此次谈判。”
王总眉峰紧蹙，满眼质疑：“真是贺总让你来的？”
我正要点头，却敏锐发觉他视线根本没落在我身上，只沉沉钉在我身后。
心头猛地一紧，我骤然回头。
贺云州静立在不远处，身形清挺，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只那双眸子幽深沉静，定定望着我，分明将我方才随口扯的谎话，尽数听在了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