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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四九城东城,某处不起眼的灰色小楼。
三楼会议室的灯还亮着。
沈马坐在长桌一头,面前摆着三份刚送来的加急报告。
他手边搪瓷缸里的茶早就凉透了。
门被推开。
那个姓吴的年轻人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攥着一沓纸。
「沈组长,铁道那边的最新报告。」
沈马接过来,一目十行地往下看。
死亡人数初步统计为五十八人。
其中四十七具尸体在爆炸车厢内发现,大部分损毁严重,需要时间辨认。
另外十一具在车厢外围找到,应该是爆炸时被抛出去的。
死者身份根据车票信息和残骸衣物推断,初步判断三至五人为普通乘客。
其余四十多人,从衣着丶武器丶身上纹身等特徵判断,高度疑似白莲阳支教众。
其中一人,经刘家沟抓获的白莲阳支外围教众指认。
确认为津门三魔之首的赵大彪。
另外现场存在冷兵器若干,未激活的符籙残片若干。
特殊的香膏残留物,与四九城此前几起案件一致。
另外在刘家沟方向发现第二处战场,死亡二十三人。
其中两人确认为津门三魔,剩余的赵二彪与赵三彪。
剩余二十一人面部特徵保存完好,经过比对均为白莲阳支教众。
沈马把报告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五十八加二十三,八十一个。」
吴姓年轻人点点头。
「加上之前四九城那场,他们这次损失了小两百号人。」
沈马没说话,又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灯光里缭绕,把他的脸衬得忽明忽暗。
吴姓年轻人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凑近了一些。
「沈组长,这事咱们怎么处理?」
沈马抬起头看他。
「你觉得呢?」
吴姓年轻人想了想。
「他们那边这次死了三个顶尖好手,八十多号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据刘家沟那边抓到的活口交代,赵大彪这次的任务似乎仅仅只是拦截高顽进四九城。」
「结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倒是给自己折进去了。」
「过去了那么久,现如今高顽恐怕已经在城里了。」
沈马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咱们之前说静观其变的前提是没出什么么儿子,但现在阳支死了这么多人,四九城这边怕是要乱。」
「咱们是不是提前做点准备?」
沈马把菸灰弹进菸灰缸。
「准备什么?准备抓高顽?还是准备顺势和川蜀那边一样将这些邪教徒一并清理了?」
「这段时间死的人还不够多么?」
吴姓年轻人一愣。
「那您的意思是?」
沈马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还是黑的,但远处已经能看见几点灯火。
那是早起的人家,或者是赶早班车的工人。
「高顽的座位是谁安排的?」
吴姓年轻人想了想。
「铁道那边说是根据咱们提供的情报。」
「按照危险等级,把他安排在最后一节车厢,这样做即便发生现如今这种事情也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那最后一节车厢里,除了高顽和那些邪教徒以外还有谁?」
「是有几个普通乘客。」
「不过基本都是最近几个站上车的,登记的介绍信大多写着来四九城探亲或者办事。」
「而且他们几乎都是硬座,应该是看着最后一节的卧铺没人,偷偷溜进去的。」
在明知高顽极度危险的情况下。
还给他同一节车厢安排了普通乘客,这明显属于重大过失。
但吴姓年轻人,依旧打算为铁道部的同僚辩解一番。
毕竟他们就算有着专门的铁路工安,但却全都是普通人。
让普通人去面对高顽这种凶神。
那不是扯淡么?
按照流程,这种危险人物乘坐交通工具的事情。
民俗局严格意义上是需要派人进行跟随监视的。
就像当代苗疆圣女出门需要打报告一样。
但考虑到目标的实力,以及刚刚经历大战损失惨重的川蜀分局。
民俗局实在无力调动那么多人手。
这才对高顽进行这样的安排。
并且发车后便将连接的车厢门锁死。
只是估计铁路那边,办事的人也得到了什么风声。
随行的那些个乘警和乘务员都离最后一节车厢远远的。
这才让这些中途上车的普通乘客钻了空子,遭受了无妄之灾。
但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
又是发生在四九城周边,压都不好压下去。
估计他们又得吃挂落。
沈马转过身,看着吴姓年轻人一眼。
「那几个老百姓怎么处理?」
吴姓年轻人翻出更加详细的报告看了一眼。
「报告上注明其中三个已经运了回来,还有两个被埋在附近的也已经联系家属进行了辨认。」
「现场封锁做得很及时,消息就算传出去估计也不具体。」
沈马点点头。
报告书有提到过那两个草草埋葬的母子。
通过之前车站的情报,沈马大致也猜到了高顽这么做的初衷。
「从这点也能看得出,高顽其实并不是什么嗜杀成性的魔头。」
沈马走回桌边,把菸头按灭。
「阳支在四九城的地盘咱们盯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大动作。」
「为什么?不是动不了,是动了之后麻烦太大。」
「现在好了,不办估计也不行了。」
沈马重新坐下,拿起那份报告,又看了一遍。
「八十多号人,三个顶尖好手,阳支在四九城的势力,这一下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
「估计也咽不下这口气。」
「先把人手撒出去吧,根据线报,这些邪教徒最近似乎有大动作。」
「先搞清楚他们准备干什么。」
「至于高顽……」
沈马顿了顿。
「换些生面孔远远盯着就行,别打草惊蛇。」
「另外轧钢厂保卫科那边,让他们最近盯紧点。」
「李怀德虽然失踪了,但他留下的那些烂摊子可没收拾乾净,高顽很大概率就是奔着她们去的。」
沈马站起来,走到门口。
这一件又一件的事情让他有些身心俱疲。
而且种种迹象,让他总感觉今年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而且还是关乎他身家性命的大事。
在这种事情面前。
高顽甚至阴支阳支,都显得没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