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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克龙愣了一下。
它抬起头，看着江川，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然后它摇了摇头，低低地叫了几声，声音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不怎么会战斗。」
「人类收服神奇宝贝，是为了战斗吧。」
「我这些年一直躲在这个湖里，几乎没怎么跟其他神奇宝贝打过，我的战斗能力很差，上限也不高。」
哈克龙说到这里，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一股子不好意思。
「而且………我吃得有一点多。」
「我每天要吃好多好多水草，树果，比我女儿多好多，我消耗的资源太多了。」
「像我这种战斗力不高，胃口还大的神奇宝贝………会拖累你的。」
哈克龙说完，往后退了一点，在水面上微微沉下去一些，只露出半个脑袋。
它在等江川说「那好吧」。
江川看着哈克龙，听到那句「这是拖累你」的时候，忍不住笑了，是那种轻轻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笑。
「哈克龙。」
「神奇宝贝和人类之间的关系，不只是战斗这一件事。」
哈克龙眨了眨眼睛。
「对我来说，神奇宝贝是我们的夥伴。」
「不管你强不强，不管你吃得多不多，你都可以成为我们不可或缺的一员。」
「战斗是夥伴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陪伴也是。」
「一起生活也是。」
「一起成长也是。」
「哪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
「神奇宝贝也不一定只有战斗这一条出路啊？」
江川说到这里，转头看了旁边的皮卡丘一眼：「再说了，我队伍，贪吃鬼可不少呢？」
皮卡丘伸出一只小短爪，指了指旁边的小伊布，意思它就是吃货！
小伊布正在草地上打滚，看到皮卡丘指自己，歪了歪脑袋，鼓起了腮帮子，叫了两声……
「你不也是吃货吗！你好意思指我？」
皮卡丘叫了一声，表示自己吃的比你少。
两只小家伙开始互相推锅，你一声我一声，声音此起彼伏，像在吵架又像在撒娇。
江川看着它俩闹腾的样子，嘴角又弯了一下。
「看到了吧。」
「我们队伍里的吃货可不止一个两个，胃口大的也不止一两个。」
「但你看看，它们不都好好的？」
「既然你很会吃，那你完全可以做花子的帮手啊，尝尝花子研究的新美食，饲料，给她提建议，做我们队伍里的美食品鉴啊。」
江川说到这里，伸手朝旁边的花子一指。
花子正蹲在岸边，手里还拿着饲料袋子，听到江川突然提到自己名字，愣住了。
「诶？」
江川转过头，看着花子，眼睛里带着笑意，语气也有些正式。
「花子一直在研究神奇宝贝食品和饲料配方，需要有一只很会吃和神奇宝贝来尝味道。」
「而且刚刚我注意到她想伸手摸摸你的，她对你也是喜欢的。」
「那，你跟着她，你们俩正好是一个食物方向的搭档。」
「一起努力，在神奇宝贝美食道路上一起进步。」
花子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饲料袋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结巴。
「江川………你是说………让我收服哈克龙？」
「可是………这可是龙系神奇宝贝啊，这么稀有的………这本来是你收服的………这比我们之前预定的珍贵多了。」
花子的声音有点发抖，眼眶里忽然涌上一股温热。
哈克龙，龙系神奇宝贝。
整个关都地区都极为罕见，无数训练家梦寐以求的存在。
江川自己收服的话，对他的队伍实力绝对是巨大的提升。
但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让给了自己。
只是因为她刚才看到哈克龙的时候，眼底有那么一点点的向往，只是因为这个。
花子感动得要哭了。
她咬着下唇，眼眶红红的，看着江川的眼神里全是水光。
那水光里除了感动，还有一点别的东西。一点她平时藏在心底丶不敢表露出来的东西。
「江川………」
花子的声音软软的，哑哑的，带着一点鼻音。
「你对我太好了…………」
江川对上花子的眼睛，那里面水盈盈的光让他怔了一瞬。
花子的眼角微微上挑，平时看着端庄，但此刻因为眼眶泛红，反而添了几分柔媚。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下唇被自己咬出了一个浅浅的牙印，红润润的，有些动人。
江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小霞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呵道：
「呀~花子姐~都要哭了呢~，第一见呢~」
花子被小霞这么一说，脸更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去整理耳边的头发，但那红晕顺着脖子一路蔓延，连锁骨都微微泛着粉色。
「小霞你别闹呢，我本来就对江川敏感呢………」
花子声音小小的，软软的，一点底气都没有。
小霞呵呵笑了两声，走到花子身边，用手肘轻轻捅了她一下，凑到她耳边。
「花子姐，脸红成这样，不只感动吧？」
花子被捅得身子一歪，咬着嘴唇瞪了小霞一眼，但眼神一点都不凶，反而有一种被戳穿的羞赧。
小霞看破不说破，嘻嘻一笑，退开了。
江川没理会两人的小动作，他转过头，重新看向水里的哈克龙。
「你觉得怎么样，哈克龙？」
迷你龙也在旁边帮腔了。
它游到妈妈身边，用小脑袋拱了拱妈妈的下巴，叫道：「妈妈，妈妈，一起走嘛！」
「你不总说这里很危险吗？我天天听你说外面有好多坏人，有好多训练家，你自己在这儿我不放心呀。」
「我们一起去看看外面到底长什么样，好不好嘛！」
迷你龙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小孩子的撒娇味道，尾巴在水面上啪啪地拍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妈妈。
「而且妈妈说外面有好多好吃的，你刚才不是尝过了吗？外面肯定还有更多更好吃的东西！」
哈克龙听到「好吃的」这个词，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它的脑海里浮现起刚才花子手心里那堆散发着蜂蜜香味的饲料。
确实好吃。
自己在这湖里吃了三十年的水草和普通树果，从来没尝过那种味道。
哈克龙低下头，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江川。
然后它又看了看花子。这个棕色头发的女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看着自己，眼神很温柔。
现在她的眼眶还红红的，嘴角微微翘着，冲自己露出一个友善而温暖的笑容。
那种笑容让哈克龙觉得很放松。
还有一点，哈克龙在心里默默补充。
这个叫花子的女人，和这个叫江川的年轻人，他们之间好像有一种很亲密的关系。
女儿跟着江川，自己要是跟着花子，也等于是陪伴着女儿一直在一起的。
哈克龙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对着江川和花子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叫唤。
它点了点头，说好。
小霞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好耶！！收服了！！母女双龙全收了！！」
小霞直接从地上蹦起来，双手举过头顶，大声欢呼。
「一条迷你龙一条哈克龙！！这次原野区之行也太赚了吧！说出去都没人敢信！！」
小霞的笑声在林间回荡，惊起一群波波扑棱棱飞走了。
她跑到江川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身子贴上来，弹弹软软的。
「江川你太厉害了！你简直是神！原野区这么多年来都没人能收服迷你龙，你不仅自己收了，还帮花子姐也收了一条哈克龙！」
小霞的声音里满是崇拜，眼睛亮得像有小星星在闪。
她也是兴奋得不行。
毕竟一个是我姐妹，一个是男人，以后这些龙她都能随便摸！
花子也是终于走上前，蹲在水边，对着哈克龙伸出手。
哈克龙看着花子的手，又看了看花子的眼睛。
哈克龙低下头，用额头轻轻碰了碰花子的指尖。
花子的眼眶又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线，拼命忍住不哭出来。
江川走到花子身边，伸手拉住她的手。
「收服吧。」
江川握着花子的手，把一颗原野球塞进她手心里，然后帮她握紧。
「它愿意跟你了。」
花子低头看着手里的原野球，又看了一眼水里的哈克龙。
她深吸一口气，把原野球轻轻按在哈克龙的额头上。
原野球打开，红光闪过。哈克龙化作光束缩进球里，球在花子手心里晃了一下，两下，三下——叮！
花子盯着手里的原野球，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收服哈克龙了………」
花子的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
小霞蹦过来，一巴掌拍在花子后背上。
「花子姐你哭什么啊！这是好事啊！高兴点！」
花子被拍得往前一个踉跄，赶紧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
「对对对，高兴……高兴………」
她抱着原野球，这是江川送给自己的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收服完成后，江川和花子把两只龙都放了出来，让它们母女俩再好好说说话。
哈克龙低头用鼻子蹭着迷你龙的小脑袋，一声接一声地叫着，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迷你龙也蹭着妈妈的下巴，两只龙依偎在一起的画面，温馨得让花子刚擦乾的眼泪又冒了出来。
小霞笑着说完，几步跑到哈克龙身边，伸手摸了摸它脖子上光滑的鳞片。
哈克龙微微眯起眼睛，没有躲。
摸起来凉凉的，滑滑的，像是高级丝绸的手感。
小霞嘿嘿一笑，又跑去摸迷你龙。
迷你龙被她摸得眯起了眼睛，尾巴甩了甩，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行了，走吧，太阳快下山了，该回去了。」江川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拍了拍手。
三人收拾好东西，花子把剩下的饲料装好，小霞把背包甩到肩上，准备离开。
走之前，江川回头看了一眼岸边。
凯撒还跪在那里。他的膝盖陷在泥水里，浑身上下全是泥浆，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假发歪在一边，露出下面稀疏的白发。
他的眼睛空洞洞的，盯着湖面，嘴唇在微微翕动，像是在说着什么，但声音太低了，谁也听不清。
从哈克龙和迷你龙先后被收服的那一刻起，凯撒就彻底垮了。
他守护了三十年的东西没了。
他以为自己是迷你龙的朋友，结果发现自己在迷你龙眼里就是一个麻烦，一个带来危险的人，一个害它被困三十年的罪魁祸首。
江川看着凯撒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凯撒先生。」
凯撒的肩膀抖了一下，但他没有抬头。
「守护这种事，不是光有心就行的。」
「你还得有能力。」
「能力不够的守护，对别人来说，就是麻烦。」
江川说完，转过身，没再看凯撒一眼。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是膝盖彻底砸在泥里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含混的丶嘶哑的丶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这么多年………原来真的是麻烦吗？」
凯撒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但也已经没人回复他了。
江川已经带着小霞和花子走出了那片湖岸，穿过来时的树林，脚步声渐渐远去。
…………
离开山中湖的路上，是花子一路无言。
她低着头，两只手紧紧攥着那枚原野球，贴在胸口，像是攥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球身还带着一点哈克龙额头的温度，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小霞走在她旁边，歪着头看了她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凑过去，肩膀撞了撞花子的胳膊。
「花子姐~还傻笑呢？」
花子猛地抬起头，脸「腾」地红了。
「我丶我没笑！」
「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还说没笑。」小霞嘻嘻一笑，伸手戳了戳花子的脸颊，「啧啧啧，收服一条哈克龙就高兴成这样，要是以后江川再送你什么好东西，你还不得直接晕过去？」
花子被戳得说不出话，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把球抱得更紧了。
她哪里是因为哈克龙高兴。
她是因为，这是江川送她的。
江川亲手把原野球塞进她手心里的。
江川握着她的手，帮她握紧的。
花子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她偷偷抬起眼，看了走在前面的江川一眼。
江川正背着她往前走，皮卡丘蹲在他肩膀上，小伊布在他脚边蹦蹦跳跳。
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边。
花子看着那个背影，嘴唇抿了抿，眼眶又有点发酸。
她赶紧低下头，怕被小霞看见。
小霞早就看见了。
她挑了挑眉，凑到花子耳边，呼出的热气打在花子的耳垂上。
「花子姐，老实交代，你现在是不是满脑子都是江川？」
「小霞！」花子的声音都变了调，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你别瞎说！」
「我瞎说？」小霞嘿嘿一笑，「那你倒是说说，刚才江川给你球的时候，你腿软了没有？」
花子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腿确实软了。
不只是腿软，是全身都软。
当然也有感动，但更多的是另一种东西。
小霞看了她一眼，笑得意味深长。她伸手搂住花子的肩膀，凑到她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花子的脸彻底红透了，从脸颊一路烧到脖子，连衣领下面的锁骨都泛着粉色。
「你丶你怎么这么………」花子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才想呢！」
「对啊，我就是想啊。」小霞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耸了耸肩，「反正都有过了嘛~」
花子和小霞在后面说得热烈，江川在前面则是处理起善后来。
他从背包里拿出通讯器，按了一个号码。
「喂？」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女声，清脆，利落，带着一股子干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