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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八音盒
安德莉亚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有点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我不知道，自从到这里后，她就一直这样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是...就是从家里搬出来的那天。」
安德莉亚回忆着，眉头微微皱起。
「到了汽车旅馆后，除了吃饭睡觉，她就一直这样。」
「多久了？」
「一天了。」
艾德沉默了。
他看向陈元。
陈元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兜里，也在看着卡洛琳。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金德曼注意到，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很细微的动作。
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看，根本发现不了。
艾德收回目光，又扫视了一圈房间。
几个女儿围坐在一起，脸上都带着惊惶和疲惫。
二女儿和三女儿挤在大床上，互相靠着，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四女儿坐在沙发扶手上，离卡洛琳最近，但不敢靠太近，身体微微倾向另一边。
最小的女儿缩在床角。
除了她们，没有别人。
「罗杰呢？」
「我爸爸他出去上班了。」
艾德：
」
「」
都这个时候了，还上什么班？
他看向陈元。
「陈神父，她们就是卡洛琳一家。男主人出去上班了。」
罗琳在旁边补充道。
「我们之前见到卡洛琳的时候，不是这样子的。」
她的声音有些紧张，带着一丝不安。
「她那时候虽然害怕，但至少能说话，能动，能表达。」
「我们跟她交流的时候，她还能回答问题，还能描述那些怪事，现在...」
她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现在的卡洛琳，不对劲。
非常不对。
除了不说话丶不动弹之外，她身上还散发出一种奇怪的气味。
腐朽的。
像是像是放久了的木头，又像是潮湿的地下室，还像是一种说不清的丶让人本能想远离的东西。
怎么说呢？
就很像死人。
陈元细细打量了卡洛琳一眼。
就一眼。
从她苍白的面孔，到涣散的眼神，再到那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然后他的目光从卡洛琳身上移开，落在那个蜷缩在床角的小女儿身上。
准确地说，落在她怀里那个八音盒上。
那八音盒旧旧的，木头做的，漆面斑驳，红白相间的条纹，造型像一座小房子。
小女儿把它抱得很紧，紧得像是要把它揉进身体里。
金德曼顺着陈元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个八音盒。
他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陈元没有解释。
他只是抬脚，走向那个小女孩。
步伐很慢，很稳，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丶哒丶哒」的声音。
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小女孩看着他走过来，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但怀里那个八音盒，抱得更紧了。
陈元在她面前停下。
他弯下腰，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
那双眼睛很温和，没有咄咄逼人的锐利，也没有居高临下的俯视。
「这个八音盒。」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能给我看看吗？」
小女孩愣了一下。
她看看陈元，又看看怀里的八音盒，然后又看看陈元。
然后她点了点头。
小手松开，把八音盒递了过去。
陈元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
「从哪来的？」
小女孩的声音弱弱的，像蚊子哼哼。
「房子前的...树下捡到的。」
「什么时候？」
「搬家的...那天。」
陈元点点头。
他拿着八音盒站起身来。
转过身，看向房间里其他人。
「你们都出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力量。
「把卡洛琳留下。」
艾德和罗琳对视一眼。
他们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问。
艾德走向那几个女儿，轻声哄着她们往外走。
大女儿安德莉亚还有些犹豫，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一动不动的母亲，眼眶又红了0
「没事的。」
罗琳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
「陈神父会处理的。」
安德莉亚咬了咬嘴唇，跟着罗琳往外走。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陈元，金德曼，还有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卡洛琳。
金德曼没有走。
他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看驱魔。
陈元特意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带着一丝「你确定要留下」的询问。
金德曼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陈元收回目光，没有再说什么。
金德曼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陈元侧后方。
他看着陈元手里那个八音盒，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这个八音盒...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陈元笑了。
「你倒是聪明。」
他把八音盒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
「这种低级别的恶灵，往往无法直接附身到人的身上。」
他的语气像是在讲解科普。
「他们能附身的东西，顶多也就是物品。」
这些都是陈元在教区图书馆那堆旧书里看到的。
那些书又厚又旧，翻开都掉渣，但里面的知识还挺管用。
金德曼愣了一下。
他看向沙发上那个一动不动的卡洛琳。
「那这个卡洛琳，怎么会这个样子？」
他感觉卡洛琳就是被附身的那种情况。
跟芮根一样。
但又不太一样。
芮根当时是被恶魔直接上身，说话是男人的声音，脑袋还能一百八十度转。
卡洛琳只是发呆，不说话，不动弹，像个植物人。
「因为这些日子，恶灵带给卡洛琳的压力太大了。」
陈元的声音不紧不慢。
「她的精神已经崩溃，恶灵找到了可乘之机。」
「所以卡洛琳还是被附身了？」
金德曼的脸色有些奇怪。
「通过骚扰的方式，恶灵同样可以附身到人的身上。」
陈元摸了摸下巴。
「怎么感觉这个症状跟芮根的症状差不多呢？」
也是慢慢地改变，然后直接变成被附身后的样子。
只不过芮根是被恶魔直接上身，卡洛琳是被恶灵慢慢侵蚀。
「这说明什么？」
陈元笑了笑。
「说明附身芮根的恶魔比较垃圾，说明附身卡洛琳的恶灵实力还行。」
帕祖祖：￥——Y$%^%^&！
金德曼沉默了。
他看着陈元手里那个八音盒，忽然觉得那东西有点瘮人。
看起来像个玩具。
但此刻在他眼里，那东西像是随时会张开嘴。
陈元没有再说话。
他把八音盒翻过来，找到发条的位置。
然后他开始拧。
「咔咔咔咔—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