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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慧兰笑道：“这事你去问陆部长啊。”
“别开玩笑……”
“没开玩笑，问不了陆部长，你去问问钱书记，不过我估计希望不大。”
“怎么说？”
“根据老头分析，你这一波政治投机相当成功，精准挠到了陆部长的痒痒肉，接下来，你想不成稿登报都不行。”
郑宏远龇牙咧嘴，倍感压力山大道：“那我当枪手，把作者名字让给他陆部长本人行不行？”
“当然不行，人家就是要借用你来试水，看看反响如何，会不会触及某些政治雷区。”
“嘶~~~”
“怕了？后悔了？”
“姐，我真没想到自己一通瞎分析，居然会和陆部长心有灵犀，这事……我从来没想过会变成这个样子。”
周慧兰收起恐吓，语气温和道：“现在又不是上世纪的政治风气，说错一句话就打的你永世不得翻身，别太担心，当成一桩教训吧。”
“啊？”
电话对面，郑宏远楞了一下，惴惴不安道：“真不会出事吗？”
“你想啊，单纯你郑宏远发表这一番暴论，谁有功夫琢磨？根本起不到试水效果，最终还是要扯上陆部长。”
周慧兰抽丝剥茧的分析道：“只有你的文章带上陆部长，才会引起相当大关注，从而达到试水效果，但同时，触及雷区遭到反噬怎么办？”
“怎，怎么办？”郑宏远揪心道。
“陆部长也担心波及自身，所以你放心，哪怕试水失败，他也不会让你太被动，否则很容易引火到他身上。”
郑宏远仔细一琢磨，思绪豁然开朗。
“呼！”
当即，郑宏远如释重负，大口喘息道：“姐，你以后有话一次性说完，差点吓死我了。”
“所以我说，把这件事当成一个教训，想在陆部长面前表现不是错……”
话说一半。
周慧兰叹了口气道：“算了，事已至此，还是好好吸取这次的教训吧。”
“姐？”
“嗯？”
“你是不是对我这次自作聪明很失望？”
周慧兰沉默了一下，朱唇轻启道：“习惯了，倒也谈不上失望，只是没想到你对自己的未来，会这么悲观。”
郑宏远这次自作聪明的在陆兴元面前献策，有没有考虑过会引发眼下棘手的后果？
周慧兰倾向于没有。
郑宏远的思路没错，他一通泛泛而谈，顶多在陆兴元面前留下一个不错印象。
这会有什么后果？
如果见陆兴元不悦，及时刹嘴就是了。
见到如此高级别领导，任何干部想表现一下都很正常，不想表现才不正常。
但想和做，是两一回事。
透过现象看本质。
表现搞砸了怎么办？
任何都是有正反两面，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李德茂、李志军这些人，在陆兴元面前抖机灵献策怒刷存在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一旦成功，回报率高的吓人。
可偏偏郑宏远，是缺乏这种冒险动机的。
正如周培德所说，只要郑宏远好好利用他对周慧兰的救命之恩，未来十年仕途根本无忧。
那么，冒险的意义何在？
“姐，你这话我怎么听的一头雾水。”郑宏远疑惑道。
什么叫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悲观？
“你装傻也好，真傻也罢，但我想说，哪怕咱俩最后走不到一起，当初你救我是事实。”
周慧兰语气郑重道：“无论是我，还是我爸，都不会忘记这件事，所以你其实完全没有必要感觉担忧。”
顿了顿，周慧兰补充道：“你不会认为老头今天混入视察队伍，是闲的没事去遛弯散心，顺便近距离观察你吧？”
要不然呢？
在郑宏远满腔疑惑中。
周慧兰道：“他怕出意外，如果自己在场的话，兴许能说上两句话，阻止一下，所幸一切顺利，没有发生糟糕的变故。”
“这……替我谢谢伯父他老人家！”
“嗯，我会传达的。”
郑宏远嘴唇动了动，揉着太阳穴道：“刚才庆功宴上喝酒有点多，这会儿上头了，时间也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那你早点休息！”
“晚安！”
放下手机。
郑宏远仰头伸手搓了搓脸颊。
他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悲观？
如果不是周慧兰点出，郑宏远自己还真没有注意到。
不过，事实确如周慧兰一针见血的分析。
对于自己能否和周慧兰走入婚姻，郑宏远的内心，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不抱有期望。
自然而然，对于自己未来仕途前景，也会呈现出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潜意识悲观。
只有理解了这一点，才能洞察郑宏远今天进行政治投机的真实动机。
周培德其实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故而对郑宏远的政治投机行为大加批判，并认为其野心已经完全遮蔽了双眼。
但周慧兰却敏锐察觉，郑宏远冒险行为背后，是一种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危机感在潜意识中作祟。
“一个人独自庆祝？”
听到门口传来的调侃声音。
郑宏远忙坐起来，道：“你怎么还没回去？”
“有东西忘在办公室，回来一瞧，你办公室还亮着灯，我还以为你在加班，心说你是不是加班加上瘾了。”
王红霞调笑着走进来，啧啧称奇道：“是不是还在回味自己之前面对一群省领导发表宏篇大论时的飒爽英姿？”
“什么啊，我都头疼死了！”
郑宏远连连摆手。
见状，王红霞居然颇感赞同的点头道：“虽然你想在领导面前表现一下的心情我理解，但有一说一……你今天确实过火了，太冒失。”
郑宏远楞了一下，意外道：“你也这么认为？”
“何止是我，张昊他们当时个个满面提心吊胆，想要出声劝阻你，奈何那场面，钱书记都被批了一句，我们哪敢乱开口？”
郑宏远抿了抿嘴，自嘲道：“我毕竟是年轻人嘛，容易上头容易飘，理解一下。”
王红霞面露诧异。
这还是她所认识的郑宏远吗？
往日里无理也要辩三分。
今天居然变得如此谦逊。
“你这是怎么了，转性了？”王红霞满面狐疑又关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