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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我给院办胡主任打个电话。”
黑脸护士长自顾自的说着，又像是想起什么似得，扭头看向肖大夫道：
“要不肖大夫你自己给院办的胡凯主任打个电话，就说有人冒充他爱人在医院行骗，让他赶快来处理一下。”
这一刻，肖大夫都快哭了。
“别，别，没有，没有，认错了。”肖大夫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便秘笑容，讪讪陪笑道。
省人民医院很大。
但再大的系统内，也总有一些人尽皆知，不能轻易招惹的硬茬子。
譬如三河县的郑宏远。
又譬如，省医院的院办胡凯。
谁不知道胡主任父亲是市卫生局领导？
年仅三十冒头，就已经做到院办主任一级。
不出意外的话，四十岁就能跻身院党委领导班子序列。
那个不开眼的肯得罪这么一号人？
再说了。
要得罪也不是不行。
但肯定不能因为佟健轻飘飘一句话就得罪。
“抱歉！”
撒丫子逃跑前，肖大夫还不忘冲唐娇欠了欠身，赔礼道歉后，头也不回的便灰溜溜逃走。
留下佟健满面尴尬的愣在原地。
至于黄伟，整个人已经完全是风中凌乱了。
“咱们走吧。”
唐娇简单的和护士长周姐寒暄了几句后，便招呼一声郑宏远和徐娟娟二人，匆匆离开病房，直奔院办而去。
“老，老黄这人教书都教傻了，有时候愣头愣脑，刚才的事……你两别介意啊。”
进了电梯。
徐娟娟才猛然想起什么，匆忙向郑宏远和唐娇道了个歉。
唐娇无所谓。
她是在帮郑宏远的忙。
至于郑宏远，说实话，面对徐娟娟夫妇的不信任，他其实是有些心寒的。
不过考虑到刚才在病房内时，他早已打出电话，唐娇正在赶来路上，所以也就没计较。
好嘛！
刚才黄伟居然帮着肖大夫说话，险些没把他气的背过气去。
“没事，我其实也做不了什么，就是帮你问问王大夫推迟手术的真实意图。”
郑宏远言简意赅道。
他可以从黄毛黑中介手中帮徐娟娟讹诈八万，但高达十七万的手术费，他真凑不出来。
如果王大夫没骗人徐娟娟夫妇还好。
如果人家真是因为没用进口药和器材，故意推迟手术，郑宏远又能怎么办？
总不能自掏腰包吧？
但现实很残酷。
……
“就这？”
三人来到胡凯的办公室。
简单打了个招呼，寒暄几句，从唐娇和徐娟娟口中得知情况后，胡凯打了个座机电话给王立强老大夫办公室。
得知其不忙后，便独自出门，亲自去找对方私聊询问。
人一走。
郑宏远立马一脸狭促的打趣了起来，道：“你家老胡又不做手术，怎么年纪轻轻秃的那么厉害？”
“……”
唐娇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不屑回应郑宏远的揶揄。
“既没我高，也没我帅……”
“你够了！”
“就是感慨一下，现在这社会，果然是拼老子的时代。”
面对郑宏远的长吁短叹，唐娇恶狠狠瞪了郑宏远一眼后，抓起丈夫办公桌上一份文件，便分散注意力，不去看讨厌的郑宏远。
见状，徐娟娟一头雾水。
看看郑宏远，又瞧瞧唐娇，不知二人在打什么哑谜。
“徐局，没事没事，我俩聊私事，与你无关。”郑宏远急忙解释一声。
约莫等候二十多分钟。
矮胖、早秃，和‘帅’八字不合的胡凯，面容沉重的走了进来道：“娇娇，久等啦。”
这一下，郑宏远多少算是明白，为何结婚六七年了。
这个不帅的胡凯，能让唐娇整日满口‘我家老胡’。
胡凯确实不帅。
但短暂出门后，回来第一时间，居然是关心妻子。
见微知著。
哪怕郑宏远私下里认为他和王红霞都近似百无遮拦的老夫老妻模式，也做不到胡凯这么宠溺老婆。
“没事，验收一下你的工作成果。”
唐娇放下手中根本看不懂的文件，一脸傲娇道。
胡凯笑了笑，来到沙发前坐下，目光略显复杂的看了一眼郑宏远后，这才冲徐娟娟道：“王大夫时间不多，不过讲的很明白。”
“王大夫怎么说……”
“在你女儿的手术上，他绝无私心，也没有任何推销进口药物、器材的业绩压力，但你女儿心脏问题有多复杂，作为家属，应该是最了解的。”
胡凯叹了口气道：“咱们私下里实事求是的讲，国产器材和药物，与国外进口货差距非常明显，就好比心脏起搏器。”
顿了顿。
胡凯笔画手指形容道：“心脏起搏器装上，也许一辈子也用不了几次，但国产就有那么一定概率，在关键时刻起搏不了，你敢不敢赌？”
“可家里实在没什么钱……”
“那就只能等，等待最佳手术时机，这一点你放心，这种心外科手术，北河省找不出第二个比王大夫更专业的。”
顿了顿，胡凯坦诚道：“当然，咱们这里去京城也不远，那里有更好的医院，更好的大夫，更高的手术成功率，但开销比起咱们这里只高不低。”
最后。
胡凯宽慰道：“王大夫说他已经转告过你们，一旦等到最佳手术时机，手术成功率比起用国外进口器材和药物也没低多少。”
“这么等下去，会不会……等出事？”
“这一点你放心，王大夫说了，一旦情况恶化，他会立即安排手术。”
“那等不到最佳手术时机……”
“王大夫愿意等，就说明是有很大概率能等到的。”
“这个概率是多少？”
胡凯无奈一笑道：“这我就不好说了，心外科这方面我也不是专业人士，不过在北河省，你能找出比王大夫更专业的吗？”
言尽于此。
胡凯站起身来，冲唐娇和郑宏远解释道：“待会还有个会，今天你们来的真不是时候，忙得很……”
“理解，理解，你忙正事吧，别因为我们耽误正经工作。”郑宏远十分体谅。
走出胡凯办公室后。
看着徐娟娟一脸恍惚。
郑宏远心有不忍道：“需要我帮忙凑一些钱吗？”
徐娟娟想也不想的摇头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