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噌的一下站起身来，李民勇再也没有风度和仪态。
慌乱之下的他，为了阻止郑宏远，根本顾不上自己暴露出的致命软肋。
这一刻，他只想竭尽全力阻止一切。
“李局啊，这不要，那不行，你这可让我很为难呐，这黄河就家吃一顿可是很贵的，你总不能让我没有一点收获，无功而返是不是？”
郑宏远适时的发出催促和提醒。
可让郑宏远想不到的是。
“……”
李民勇一脸慌乱的怔怔瞪着他。
大约四五秒后。
膝盖一软。
扑通一声。
在郑宏远的惊愕注视下，直挺挺向他跪下。
“李局长，你这是……”
“饶了我，放我一马吧，我错了，小郑，我，我也是被那个刘伟蛊惑怂恿，一时被蒙骗了心智，我又和你没仇对不对，我何苦设局陷害你？”
在郑宏远难以置信下。
这堂堂市财政局二把手还真拉的下脸。
居然跪着挪移膝盖一个前扑，双手按住他的大腿，老泪纵横道：“你想怎么样都行，小郑，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公选我帮你运作，我全力支持你当选。”
怕这还不够。
李民勇带着哭腔，声泪俱下道：“还有钱，我这些年其实也没贪多少，大概有个一百来万，我全给你，全都是你的了，行不行？”
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
郑宏远面对这一幕，也快速稳定了心神。
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跪地求饶了。
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起来说吧。”
“小郑，只要你饶了我，咱们……”
“你要是再这样，那咱们就没法聊了，我扭头就走。”郑宏远面无表情的警告道。
见状，李民勇哽咽抽泣两声后，不情不愿扶着桌子，颤巍巍站起身来。
“坐吧！”
“小郑，你说，你说怎么办……”
“坐！”
李民勇心不在焉的像是面对省领导一样，半边屁股挨着凳子，目光心神却全在郑宏远身上。
也恰在此时。
服务员敲门，送上了第一道菜。
虽然诧异李民勇一脸老泪纵横，不过服务员没有多问。
这是哪里？
黄河酒家，市委大院附近的高档酒楼。
这一间间包厢里面所发生过的秘闻，每个服务员，能够不重样的给朋友讲几年。
什么劲爆新闻没有？
某位女区长被搂着脖子，强行灌酒。
某位大处长，当着服务员的面，跪在某位年轻小伙面前自抽耳光。
种种让外界瞠目结舌的大新闻，几乎每天都在这一间间包厢之中上演。
而这黄河酒家的服务员，入职第一守则，就是不要多管闲事，不要多嘴乱问。
等到服务员关门退出。
郑宏远这才开口道：“我的要求不变，还是之前那两项，要么你去自首，要么我去纪委检举。”
“小郑，给个机会，我什么都答应……”
怕郑宏远不相信。
李民勇急忙解释道：“《常州商报》的事，我其实很后悔，今天上午我试图阻拦发行，但已经来不及了，不信我可以叫人来当面对质。”
“重要吗？”
郑宏远不耐烦道：“设局诬陷栽赃不算什么恶性案件，加之你又是主动自首，官场上再求助一些老朋友帮助，估计连牢都不用坐，判个缓刑，赔点钱了事。”
“可，可我马上就退休了，一旦被法院判了，那我退休金可怎么办……”
“你刚才不还说自己这些年贪了一百多万吗？”郑宏远呛道。
李民勇一时间语塞。
想了想，苦着脸道：“要不我去医院造一份假病历，申请提前病退？”
他已经看明白了。
投降输一半，在郑宏远这里并不适用。
对方誓要一击彻底干掉自己，撸掉公职，让自己再无报复的能力。
这种情况下。
李民勇思来想去，唯一能满足郑宏远要求，又相对体面的方式，就是提前办理病退。
可是……
“你也说了，假病历，那不是分分钟推翻？”
“那，那，那我打断自己腿，这样办理病退总行了吧？”李民勇苦苦争取最后的体面。
可是郑宏远坚决不接受。
“别讲这些了，主动去自首吧，届时，我会向法院出具一份谅解书，也不会要你实际金钱赔偿，只要判个缓行即可。”
“……”
李民勇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服务员又端着第二道菜走了进来。
“哎！”
低头一叹。
李民勇无心吃菜，默默端起酒杯，苦涩的喝了起来。
当几杯酒下肚之后。
李民勇也不再恳求，声音虚浮道：“明，明早我去单位办理工作交接，中午和家人吃顿饭，下午去自首，可以吗？”
“没必要！”
郑宏远无情的拒绝道：“最好今晚就去自首，如果真想和家人告个别也行，明早我在红星派出所门口等你，最迟七点。”
嘴唇翕动两下。
李民勇彻底放弃了挣扎，憔悴恍惚道：“好，好，好，那就明早吧。”
桌上的两道菜，他一口没吃。
拖着灌了铅似得沉重步伐，身形佝偻的像是苍老了十几岁一样，摇摇晃晃的踉跄离开。
但是当顺手关上包厢房门的一瞬间。
李民勇那浑浊的泪眼中，却闪烁出一道凶狠精芒。
当然，郑宏远注定看不到。
走廊中的来往穿梭服务员们也看不到。
李民勇就这样，佯装失魂落魄的低着头，一直出了酒楼，坐上自己的车。
嘭！
右拳狠狠一砸方向盘。
旋即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狠狠一撮脸颊，掏出手机，打给了省检察院的宋检。
“你确定今晚省城的问责电话就能打到常州，打到政法委书记秦海这里吗？”
此刻，正在参加一个酒局的宋检闻言，倍感莫名其妙道：“对啊，我不是下午保证过了吗？怎么了？我办不到的事，岂敢乱说？”
“好好好好好……”
心情激荡振奋之下，李民勇像是卡壳的录音机一样，一连说了知多少个好字。
宋检疑惑道：“怎么了？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妈的，险些翻车了，不说了，老哥哥，这次你可是救了老弟我一命，救命之恩不言谢，明天再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