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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财政局。
郑宏远一回来，就直奔局长张文才办公室。
“局长，我刚从发改委那边回来，陈副主任当着黄主任的面，给我报了个数。”
“多少？”
“二十四亿！”郑宏远脸不红心不跳的增加了三亿。
黄涛和陈剑波听闻这话，怕是要当场气吐血。
这孙子坏的流脓。
是生怕谈不崩？
不过张文才只是面露些惊讶，旋即，轻轻颔首道：“我估计今年发改委就要整个大活。”
“这么高的增幅，我去找市长，市长还不一脚把我踢出办公室？”郑宏远一脸发愁。
张文才鼓励道：“所以啊，这一炮要是打响了，以后郑局长你在局里说话，嗓门也洪亮。”
去你大爷的。
光拿漂亮话来忽悠我。
“局长，您给出出主意呗。”
“小郑啊，这事也不急，慢慢来。”
郑宏远咬着嘴唇，沉吟片刻后，低声道：“局长，这正所谓，光让马儿跑，不给马吃草也不行，今年这么高增幅……发改委不得表示表示？”
张文才目光一凝，深深看了眼郑宏远。
什么财政局和发改委默契，什么狗屁相互掩护，共克时艰云云。
真信了这些鬼话，就一辈子在办公室给领导写不署名材料的命。
利益！
唯有真金白银的利益，才能驱动财政局给发改委打掩护。
显然，郑宏远看破了这一点。
并且……
他也要伸手。
“唔～～～二十多亿的财政超支，发改委怎么着也得给个两千万政策项目。”
生怕郑宏远听不懂，张文才补充道：“你来指定项目。”
这叫什么？
先射箭，再画靶。
你要几环，我就给你画几环。
郑宏远提前准备好项目、公司、承接方，然后发改委出具可行性报告，并以政策形式精准发布。
最终这价值两千万政策项目，能有多少落入郑宏远口袋，就看个人能耐了。
当然，这不一定就是个人贪腐。
譬如……郑宏远可以给周慧兰所在的红山县，规划一个项目，将其精准导演成周慧兰履历上的一笔耀眼政绩。
“只有百分之一啊？”
张文才没好气道：“给你十分之一，你敢要吗？”
年纪不大，胃口还不小。
“百分之五？”
“不可能……”
“百分之三？”
张文才摆了摆手，道：“别讨价还价了，二十四亿，只要你能让市长通过，就……两个点，百分之二。”
那么，局长您本人拿几个点呢？
郑宏远心中倍感好奇。
当然，这话不能随随便便问，张文才很容易翻脸。
“那多出来的额度呢？”
“发改委要二十四亿，可如果我让市长通过二十五亿，这多出来的一个亿？”
张文才面色一变，严厉告诫道：“你别乱搞，先不说事后查账容易露馅，一旦增幅异常，最终领导还是要问责发改委。”
财政局是顶雷的。
但把钱花超的却是发改委。
这一点市领导心里门清。
一旦财政局报出数字太过异常，领导会直接绕过财政局，让发改委亲自来解释怎么回事。
“感谢领导提醒！”郑宏远一脸幡然醒悟，急忙表示道：“我一定和发改委那边商量着来。”
可张文才脸上还是露出深深狐疑。
他很清楚，郑宏远这人，心思鬼的很，绝非表面上那么温顺。
这让张文才有些后悔。
早知如此，就不该让郑宏远趟这浑水，不过今年发改委那边财政超支实在过高，他自己都有些兜不住，只能用郑宏远试试。
这下倒好……
“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吧，和那个陈剑波没空多谈谈，摸摸底，别被对方要了高价。”
“嗯！”
郑宏远起身离去。
张文才立刻掏出手机，拨打了黄涛的电话道：“黄主任，你们怎么回事？你给我交个底，今年究竟准备超多少？”
“你们那个郑局长没向你汇报？”
“汇报？那小子直接给我报了二十四亿……”
“老张，换人，赶紧换人。”手中夹着烟的黄涛，手一抖，一边拍打烟灰，一边慌忙向张文才催促起来。
二十四亿是个什么概念？
郑宏远准备直接鲸吞三个亿。
这太尼玛吓人了。
下半年还有四个亿，届时怎么申报？
好家伙，届时合计全年超支二十九亿，是去年两倍，市人大来年审批时，怕是脸都要气绿了，非得去省人大告状不可。
而且，郑宏远报给张文才是二十四亿。
但他和发改委可没谈妥。
并不是说郑宏远申报二十四亿，就会给发改委二十一亿。
事实极有可能是郑宏远两头吃。
回头至少要把发改委那边砍到十八十九亿。
里外里一算。
郑宏远本人是计划从中直接捞走五六个亿。
这，这……这特么完全就是个疯子。
现在年轻的八零后干部，都这么莽的吗？
贪污也要讲究基本法好不好。
“你给这郑宏远报了多少？”
“十九亿！”黄涛小小撒了个谎。
当然，这是善意的谎言。
这是在告诫张文才，这个姓郑的毛头小子，完全是特么个疯子，他虚报了足足五个亿。
你不把他换掉，咱俩来年一起蹲大狱。
可黄涛情急之下，却忘了一件事。
同一件事。
不同的角度看待问题，观感完全不同。
郑宏远虚报五个亿，确实很作死，完全是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作风。
可他既然敢虚报，还敢明目张胆向张文才索要好处。
这证明什么？
这证明……
“他真有一定把握，让这二十四亿通过市长追认？”放下电话，张文才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这样的话……
张文才还真不能换人。
黄涛报了十九亿，很少吗？
比去年高了足足五个亿，张文才也兜不住。
这么高的增幅，放眼整个财政局，选来选去，还真只能让郑宏远试一试。
当然，无论怎么说，让郑宏远从中狂捞五个亿都是决不允许的。
这是准备拉着大家一起去蹲监狱啊。
傍晚，下班前。
张文才打电话给郑宏远道：“郑局长，孙主任上午应该给你说过了吧，今晚在黄河酒楼，局里给你准备了一桌升迁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