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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柏成聿醒来时，望着空荡荡的床铺，不安感再次侵蚀了他的神经。
印象中，黎瑟极少在十点前起床，即使很早醒来也是躺在床上刷短视频、网购、看小说。
自从假包事件之后，他就察觉到了她像变了一个人。不是容貌上，而是整个人的气质、姿态，连眉眼间的神色都截然不同。
这种变化，让他心头莫名烦乱，又有种恍如隔世的熟悉感。
他收拾好被褥，往衣橱放的时候，心头又是一震。
原本放满名牌背包的地方，全部被清空了。他望着空荡荡的格子，喉间发紧。
昨天黎瑟找他要钱时的踏实感，又被高高悬了起来。
走进厨房，冰箱上的便利贴上写着：“平底锅里有牛排和煎蛋，蒸锅有牛奶，吃过早餐再出门哦。别再搞得胃炎发作，我可不想照顾病人26︵26凸！”
虽然后面刻意画个凶巴巴的表情，柏成聿却从中触摸到了别样的关心和暖意。
之前黎瑟对他只有不加掩饰的厌恶和彻骨的冷漠。
——
黎瑟推开门的瞬间，悠扬的钢琴曲调，好似一阵轻柔的风将她抱个满怀。
偌大的琴房，男子坐在琴凳上，一身剪裁得体的浅蓝色衬衣，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
他垂着眼，神情专注得仿佛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修长的指尖在黑白键上跳跃，起落间流畅的音符倾泻而出。
落地窗外的朝阳倾洒进来，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周身萦绕着独属于富家子弟的矜贵。
黎瑟站在门口，一时竟忘了出声，只觉得这画面干净又耀眼，像一幅被定格在时光里的画。
琴声戛然而止。
男子抬眼望过来。
四目相对，先前的沉静优雅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忡。
“你好，请问是祝公子吗？”黎瑟先出声打破沉默，“让你久等了，昨天我和周老师约好过来办交接。”
祝霖长睫颤了两下，起身回：“没关系，是我来的早了些。”
黎瑟笑道：“那我们开始吧。”
不想耽误太多时间，交接完她还要去跑一些乱七八糟的手续。
祝霖却因她一笑，乱了方寸，定在那忘了动作。
“祝公子？”黎瑟出声提醒。
“好、好。”祝霖一时晃神，自觉失了仪态。
他转过身，缓缓深呼吸，从钢琴上拿过一摞提前准备好的转让协议。
带着黎瑟在一旁的小圆桌前坐下。
“黎小姐，琴房还有一部分生源，自愿选择留下来。”他把合约书递给黎瑟，“这部分学生的课时费直接从转让费里扣除。”
黎瑟双手接过仔细过了一遍合约条款。
见她看完合约。
“没问题就把这些签了。”祝霖目光定格在她脸上，补了句：“扣除课时费再转给我三万就可以。”
黎瑟冲他灿然一笑：“没问题。”
她没想到还有如此多的生源，总算是个不错的开端。
“咳，”祝霖清了一下嗓子，喉咙莫名发紧，“好，那顺便加个微信吧。”
闻言，黎瑟签字的动作一顿，抬起潋滟的桃花眼，疑惑地望住他。
“是这样的，”祝霖抬了下手，掩饰着心底的慌乱，“我妈，就是……周老师马上去旅行了，往后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找我。”
黎瑟犹豫片刻，“行，留个联系方式也好。”
互相添加了微信好友，她当场把钱转给了祝霖。
“这是琴房的钥匙，后续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找我。”祝霖把一串钥匙交到了她手上，俯身搬起提前装好的证书和奖杯往外走。
在出门前，又驻足回身，看着黎瑟轻扯嘴角，道了声：“恭喜。”
“谢谢。”黎瑟同样笑着挥了下手。
跟他道别。
她盯着祝霖离去的背影，在心里感慨：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柏成聿身上总萦绕着淡淡的忧郁和冷漠。
不像他，透着矜贵的松弛感。
论投胎的重要性。
这么一对比，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儿。
她围着琴房转了一圈，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打开微信群——仙女驻凡大使馆。
点击发送。
黎瑟：【仙女们，从今天起我也拥有自己的音乐工作室啦，亲戚朋友家有想学琴的小朋友可以大力推荐！】
这无疑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了一颗炸弹，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贝思柔：【！！】
陆菀：【这世界终于疯了吗？】
温初弦：【我就说咱们阿黎妹妹是干大事儿的料。】
……
等群里讨论的热度慢慢下去，黎瑟才再次冒出来，丢下一句：
【仙女们，等开业都来捧场呀！】
而另一个微信群——舔狗收容所。
同样因为祝霖一条消息炸开了锅。
祝霖：【兄弟们，我好像被丘比特之箭射中了！】
秦恕：【？？】
祝霖：【我怀疑自己遇见仙女了！】
祝霖：【她就是我的梦中走出来的女神！】
韩向隅：【恩，新的舔狗即将诞生。】
柏成聿：【……】
祝霖：【谁又能保证这辈子不会做舔狗呢？】
林泊舟：【骨气呢？】
祝霖：【再说了，舔狗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做的。】
柏成聿：【赞同。】
裴无争：【你们是都要疯么？】
祝霖：【@柏成聿别拿你的拜金女和我女神比。】
柏成聿：【滚！再说一次我女朋友不好，跟你绝交！】
祝霖：【……】
祝霖：【你行，重色轻友是吧。】
秦恕：【@柏成聿敢不敢把你女朋友带出来让兄弟们见见。】
柏成聿盯着手机屏幕，神情绷紧，眉眼一点点冷下来。
他把手机息屏揣进兜里。
是他不想吗？
分明是黎瑟嫌弃他，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废物的朋友肯定也是废物。
上午十点，黎瑟去4S店提了一辆十几万的代步车，方便后面出行。
她把手头的包和部分首饰出手后，总共收回二十多万。
原主拜金还是有好处的，关键时刻能救急。
中午给父母打了一通电话。
请黎怀川帮忙办营业执照和办学许可证，做了大半辈子教师，人脉积攒了不少，不管什么时候，有关系总是好办事。
黎瑟和父母道明来意，意料之中得到大力支持，不愧是无条件宠孩子的父母。
除去那些过于功利的教育理念，黎家父母其他方面都没有可指摘的。
午餐简单吃了点，下午买了工具，把琴房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布局也简单做了调整。
直到天黑后，她点开柏成聿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