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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咱们打个赌
我们就是个傻子，居然相信了陆言的鬼话，薛贵几人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们什么阵仗没见过，幽者没少打，可被几千个活人用这种眼神盯着，还是头一回。
四周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围了过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喊叫，只有冷冰冰的眼神和整齐划一的脚步。
那些脚步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脊梁骨上。
很快，三个方向，里三层，外几十层，密密麻麻全是人。
唯一的缺口，就是那条通往讲台的路，像是故意留出来的。
所有人沉默不语，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李彤侧头看了一眼陆言，恨不得一脚踹上去，这家伙在两司会议室里作死的场面，跟这次一比，都不算事。
这一次围上来的是数千普通人，打不得，骂不得，讲道理更是白搭。
陆言全然不顾李彤想踹他的眼神，至于那些信徒的，更没当回事了，从头到尾，他的目光都钉在讲台上。
陆言在心里又给钟浩加了一分。
换作一般人，被人当众叫小白脸，当众质问，要么恼羞成怒，要么神色慌乱，再不济也得变一变表情吧。
可钟浩没有。
他就站在讲台上，双手负在身后，脸上的笑容还是那副春风拂面的样子，温和、克制、恰到好处。
连眼神都没有变，这家伙，真不简单。
难道自己猜错了，他不是穿越者？
陆言刚冒出这个念头，讲台上的钟浩微笑着说道，“两司专案组组长，陆言。”
陆言双眼微眯，自己接手两案调查不足一天，虽算不上什么秘密，但知道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都是两司内部的人。
这小白脸是怎么知道的？
“薛家庄遗孀，华锦，”钟浩的目光从陆言身上移开，落在了华锦身上。
陆言五人的脸色在同一瞬间变了。
一个名字是巧合，两个名字就不是了。
华锦的身份，比陆言的专案组组长还要敏感。
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华锦的身份，更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一口叫破。
遗孀两个字，更不该从任何外人口中说出来。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钟浩的目光又动了。
这一次，他看向了薛贵。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钟浩收起了脸上那副春风满面的笑容，低下头，认认真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
袖口抻平，衣襟对正，每一个动作都做的极其郑重。
整理完毕之后，他双手一抱，恭恭敬敬地弯下了腰，“钟浩，见过薛家第十五代族公。”
轰的一声，气浪炸开。
华锦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她已经站在了讲台上，手握一柄由菌丝凝聚的匕首，抵在钟浩喉咙上。
刃尖贴着皮肤，再往前半寸就要见血。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便宰了你，”冰冷刺骨的声音从华锦嘴里吐出。
三叔公说过，薛家族公之位到他那里就该断绝。
眼前这个人，一开口就定义了第十五代族公。
这是她不允许的。
更是薛家庄不允许的。
钟浩低头看了一眼抵在喉咙上的匕首，那匕尖离他的皮肤只有毫厘的距离，只要华锦的手往前送上半寸，这条命就没了。
他没有躲，没有叫，甚至没有让信徒们上前救他。
“都散了吧，他们是我的朋友，”即便喉咙上抵着匕首，钟浩从始至终都面带微笑。
广场上数千信徒犹豫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他们的目光在匕首和钟浩的微笑之间来回游移，最终，他们还是选择了相信。
一个人转过身，两个人转过身，然后人群开始散开，就像潮水退潮一样，从里到外，一层一层地退去。
对他们来说，钟浩的话比什么都有用。
他说散，那就散。
“华锦，对朋友咱们得客气一点儿，”陆言缓缓说道。
华锦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匕首化为菌丝缩回了体内。
看到华锦动作，钟浩眼中闪过疑惑。
薛家庄的人，居然听一个外人的话，这就有意思了。
“我知道你们来这为了什么，你们随我来，”钟浩转身走向黄庙。
“伯公，里面会不会有陷阱？”薛贵看着不远处的庙门，压低声音问道。
陆言抬手拍了拍薛贵的肩膀，一脸失望地叹了口气，“都到这份上了，咱们不能怂啊。”
说完，他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他的失望，不过失望薛贵。
他失望的是小白脸不是穿越者，方才的信仰之力并不是随口而说。
在光罩的笼罩下，任何细微的变化陆言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钟浩全程都稳得一批，心跳、呼吸、瞳孔，没有一丝异动。
除了华锦收手时，他眼中闪过的那一抹疑惑和好奇，再没有任何破绽。
这个世界的人，根本不知道信仰之力这个词。
喊出来，还指望人家接茬，结果是自个想多了。
这人要么是天生的城府深不见底，要么就是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来源于另一个更庞大的信息网。
无论是哪一种，都值得跟进去看看。
……
何超一进办公室，“司主，李司主，刚传来消息，陆言几人进了黄庙。”
“后勤部还关着那么多人，你说那家伙不去审问，非要去拔幽者据点，他这是要干啥？”李轩鹤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说道。
“还能干啥，”何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他这是在告诉咱俩，两司都不如他。”
“你可别乱说，是你静夜司不如他，”李轩鹤一脸得意地说道，“他就是我卫司的人。”
“你这话可就说早了，最终花落谁家还不知道呢。”
何靖怎么可能受得了这口气，当即拆起了台，“据我所知，陆言不是卫司的人吧。”
“迟早的事，小贵在卫司，加上他跟我女儿关系不错，他能去哪儿？”李轩鹤那表情要多贱就有多贱。
何超站在一旁，算是彻底听明白了。
这两位大佬是在争人，而且争到打算卖女儿的地步了。
这级别已经不是在抢人了，是在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可问题是，陆言他们进的是黄庙。
是那个钟浩的地盘，是整个鹿城都摸不透的黄庙。
这两位大佬倒好，全然不把陆言一行人的目的地放在心上，还在那儿较劲谁家的人。
何超觉得很有必要提醒一下，毕竟从黄庙出来的难度，比进去的难度大得多。
再不重视，陆言一行人，能不能活着走出来都是个未知数，“司主……”
“李轩鹤，”何靖放下茶杯，打断了何超的话，“咱们打个赌，就赌钟浩会不会加入专案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