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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沐晨背着那个对他来说稍显沉重的水壶，站在门口磨磨蹭蹭地不肯动弹。
学校离家属院其实统共也就十五分钟的路程，还在部队大院的管辖范围内，安全得很。可他这几日被叶清栀接送惯了，哪里受过这种独自走路的「委屈」？
小家伙嘴巴噘得能挂个油瓶，那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叶清栀，又偷偷瞄了一眼正在穿军大衣的贺少衍，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活像是个被后妈虐待的小白菜。
「不想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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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没吭声的贺少衍突然开了口。
他整理好衣领大步走过来，高大的身躯瞬间在门口投下一片压迫感十足的阴影。男人居高临下地睨着那个只到自己大腿根的小豆丁，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冷弧。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
贺少衍那只宽厚的大手毫不客气地在儿子的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算重，侮辱性极强。
「装什麽可怜？赶紧给老子滚去上学！」
「再磨蹭迟到了，今晚回来老子让你站军姿站到腿软！还指望谁惯着你这臭毛病？」
贺沐晨被这一巴掌，拍得浑身一激灵，哪里还敢在那装模作样？
他捂着屁股，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也不敢再噘嘴了，背着大水壶一步三回头地挪出了门槛，眼神幽怨，直到走出了老远还能看见他在那抹眼泪。
「你看看他那个没出息的样。」
贺少衍站在门口，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捏了捏眉心，转头看向身旁正目送孩子离开的叶清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指责：「你平日里对他太纵容了，瞧瞧，这才多大点路就要死要活的，真是把你儿子给宠坏了。」
叶清栀收回目光，神色依旧是那副温温吞吞的模样。
「他还小。」
她轻声替那个已经走远的小家伙辩解了一句，转身去拿架子上的围巾：「五岁的孩子，喜欢撒娇是正常的。你平时工作忙没时间陪他，也别对他太严格了，那是你亲儿子，又不是你手下的兵。」
「小？」
贺少衍看着眼前这个正在低头系围巾的小女人。
晨光透过门缝洒在她那张未施粉黛却依旧绝美清丽的脸庞上，细细的绒毛在光晕下清晰可见，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岁月静好的娴静。
他心里头那股子因昨晚她哭泣而积攒的燥意莫名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逗弄她的恶劣兴致。
男人长腿一迈逼近了一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下，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勾了勾唇角戏谑道：
「他还小，那你觉得我大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荤话，在这清晨略显严肃的门口显得格外突兀。
叶清栀系围巾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澄澈如水的眸子里写满了疑惑与不解，甚至还带着几分认真思考后的茫然，就这样直直地撞进男人那双满含深意的黑眸里。
「你还不大吗？」
她眨了眨眼，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实诚：「你比我大，个头也这麽高，我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当然大啊。」
在她单纯的认知里，贺少衍这话问得简直莫名其妙。
他是首长，是顶天立地的军人，身高一米九五，在这个年代那是鹤立鸡群的存在，怎麽也不能说「小」吧？
「咳咳咳——咳咳！」
站在一旁的叶曼丽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一张脸涨得通红，那是硬生生被口水给呛的。
这……这也太不要脸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对旁若无人的夫妻，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贺首长看着冷冰冰一副禁欲样，私底下竟然跟自个儿老婆开这种黄腔？更绝的是她那个看似木讷的妹妹，竟然还能一本正经地接话讨论「大不大」的问题？
这也太不见外了！她这个当大姐的还在这杵着呢！
贺少衍看着叶清栀那副纯然不知的懵懂模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胸腔里发出一声低沉愉悦的闷笑。
这女人，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不过看着她这副呆样，他心里头那点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嗯，是大。」
贺少衍意有所指地应了一声，那双总是冷厉的眼里此刻却漾满了细碎的笑意，大手在她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将她刚梳好的头发揉得有些凌乱，像是占到了什麽天大的便宜。
「行了，不逗你了。」
他直起身子，心情颇好地整理了一下军装下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重新回到了身上，只是嘴角那抹还没完全压下去的弧度暴露了他的好心情。
「你们在这等着，我先下去把车开过来。」
说完，他最后又深深看了一眼还处于状况外的叶清栀，这才勾着唇角，迈着那种军人特有的矫健步伐，大步流星地朝着楼下走去。
留下叶清栀站在原地，手里还抓着那条没系好的围巾，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
什麽大不大的？
他在说什麽？
这父子俩怎麽一个比一个怪，为什麽要跟一个五岁的孩子比大比小？这有什麽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