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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九点零三分。
杨千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了三秒钟呆。
强大的生物钟让他自然醒了过来。
「啧……」
杨千坐起身，抓了抓头发。
「算了，出门吃个早餐。」
他掀开被子下床，洗漱，换上简单的灰色加绒卫衣和运动裤，戴上棒球帽。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完全不像一家估值数十亿公司的老板。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客厅。
这间房子，从光之国成立前就住到现在。
银行欠款早就还清了，苏小冉也提过好几次。
「公司附近新开了几个高端楼盘，环境很好，杨导要不要考虑」。
杨千都摇头。
无他，懒得搬家。
下楼，走出小区。
杨千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
巷口挂着褪色的木牌：【老王生煎·三十七年老店】。
店面不大，八张桌子，墙上贴着泛黄的价目表。
生煎包0.8元/个
咸豆浆2元/碗
甜豆浆2元/碗
茶叶蛋1.5元/个
……
店里坐着几个老街坊，一边吃一边聊天。
「王叔，十个生煎，一碗咸豆浆。」
杨千在门口就喊。
「小杨来啦！坐，马上好！」
杨千挑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他每周都会来一两次。
光之国食堂虽然丰盛，但偶尔也会想念这种街边老店的味道。
特别是老王生煎的做法。
不是市面上流行的那种大个薄皮汤包型。
老王生煎是用发面做成的小包子。
底部煎得金黄酥脆，顶部却暄软蓬松。
肉馅也是手工剁的，吃着很有肉感。
「来喽！」
老王端着铁盘过来，十个生煎整齐排列，底部朝上，金黄诱人。
另一只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咸豆浆。
豆浆里加了酱油丶虾皮丶榨菜末丶紫菜。
「谢谢王叔。」
「客气啥，趁热吃！」
杨千先夹起一个生煎，在边缘咬开小口，吹散热气，然后蘸上醋和辣椒油，送进嘴里。
「咔嚓」
酥脆的底部在齿间碎裂，接着是柔软的面皮，最后是鲜美的肉馅。
肉汁不多不少，刚好浸润面皮。
「就是这个味。」
他满足地眯起眼。
又舀一勺咸豆浆，咸鲜醇厚，配上生煎的油脂感，恰到好处。
吃到第三个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家人们，这里就是A市的老王生煎，老城区的宝藏小店。」
杨千抬头瞥了一眼。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举着手机支架，正在店里拍摄。
探店主播。
常见。
老王生煎这种老店，偶尔也会有博主来打卡。
杨千没在意，继续低头吃他的生煎。
「老板，你这每天要卖多少生煎？」
主播问。
老王在操作间里，声音有些紧张。
「额，具体说不清了，几十锅有的吧。」
「那你们一定赚的不少吧。」
刘大炮抛出一个比较尖锐的问题。
老王显然有经验，立刻澄清。
「都是辛苦钱，一个生煎卖八毛。」
「肉都是今早刚买的，包子也是现包的，没添加剂，更不是预制菜。」
「我在这开了三十七年了，老街坊都清楚。」
主播见店家不接招，眼珠一转，看到了店里唯一的年轻顾客。
他走过去，把手机摄像头对准杨千。
「这位小哥，您觉得这家生煎店味道怎麽样？」
杨千：「……」
他嘴里还嚼着生煎，抬头看着怼到面前的手机，表情有点懵。
怎麽吃个早饭还能被采访？
他咽下食物，擦了擦嘴：「很好吃，我经常来这吃。」
他知道这些探店主播的套路。
要麽吹上天，要麽贬成狗。
老王这种老实做生意的，经不起折腾。
况且，是真的好吃。
「能问一下小哥您吃的是什麽吗？」
主播追问。
杨千看了眼自己桌上的生煎和豆浆，又看了看主播。
你瞎吗？
「十个煎包，一碗咸豆浆。」
这时候，弹幕有飘过。
「咸豆浆，能吃？」
「咸豆浆怎麽你了，咸豆浆多好吃啊。」
眼看甜咸党大战即将爆发，更多弹幕划过。
「等等，这小哥有点眼熟？」
「帽子压得低，但侧脸好像……」
「卧槽！光大！？」
「真是阿光？！！」
「活的光大！光大竟然在吃早饭！」
「甜咸党先停战！这是阿光啊家人们！」
「主播！给我要个签名！」
「求问生煎店地址！我要打卡同款！」
「刚才谁说咸豆浆不能吃的？光大都说好！」
「光大套餐：十个生煎+咸豆浆，安排！」
弹幕雪花般飘过，直播间人数从几十瞬间跳到几千，还在疯涨。
主播刘大炮愣住了。
他做探店主播三个月，粉丝刚过一千，平时直播间也就几十个人看。
怎麽突然……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又抬头看看眼前这个戴帽子的年轻人。
杨千已经察觉到不对劲，把帽檐又压低了些。
但晚了。
「您丶您是……」
刘大炮声音都结巴了。
杨千叹了口气。
「你直播间被封了。」
他好心提醒。
「啊？」
刘大炮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果然跳出提示：【检测到疑似异常流量，直播间暂时封禁24小时。】
刘大炮：「？？？」
几十个观众的直播间，被判定水军数据造假？
就离谱！
杨千趁他愣神的功夫，迅速吃完最后两个生煎，喝完豆浆，起身。
「老板，十块钱转你了。」
他朝操作间喊了一声。
「好嘞！慢走啊小杨！」
……
市中心的湖滨商圈，最热闹的地方。
杨千买了一杯奶茶，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发呆。
远处传来乐器调试的声音。
他循声望去。
商圈的小广场上，四个少女正在摆放乐器。
她们看起来都不到二十岁。
周围已经围了一些路人。
「唯，我好紧张，怎麽办……」
「不能放弃，我们还要筹钱给小狗治病。」
「我要开始了。」
鼓手女孩深吸一口气。
「3丶2丶1……走！」
鼓点响起。
演唱歌词，用的是樱花省的方言。
只不过，这歌听着怎麽这麽耳熟。
直到结尾部分。
【……轻飘飘的时间
轻飘飘的时间】
杨千手里的奶茶差点掉地上。
卧槽！
滑滑蛋！！！
眼前这四个女孩，竟然在唱这首歌？
这个世界，应该没有《轻音少女》才对……
一曲结束。
围观的观众鼓起掌，有人往她们面前的琴盒里放钱。
「唯，我们收到了打赏！」
「好耶！」
「可是这点钱还不够给小狗治病。」
她们救了一只被车撞伤的小狗，送去了宠物医院，手术费需要三千块。
四个女孩都是学生，零用钱凑在一起也只有几百。
「可我们已经没有歌了……」
她们只排练了这一首歌。
为了救小狗，硬着头皮第一次公开演出。
就在四人陷入沉默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或许，我有办法。」
四人抬头。
一个穿着灰色卫衣丶戴着棒球帽的年轻男人走过来。
他取下帽子，露出自己的面容。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杨千。」
他微笑着。
「你们也可以叫我阿光。」
「几位，有考虑加入光之国吗？」
三个女孩：「！！！！」
唯：「光之国是什麽？可以吃吗？」
杨千：「……」
……
周日，早上五点。
老王生煎店门口，老王刚拉开卷帘门。
然后他愣住了。
店门口，排着一条长龙。
「老板开门了！」
「终于等到了！」
「我要饿死了……」
老王懵了。
他开店三十七年，从来没见过这阵仗。
「各位，这是……」
老王小心翼翼地问。
排在最前面的一个男生兴奋地说。
「老板！我要一份奥特套餐！」
老王：「？？？」
啥套餐？
「我也要奥特套餐！」
「老板，两份奥特套餐打包！」
老王彻底糊涂了。
「各位，我们店没有奥特套餐啊……」
「就是十个生煎加一碗咸豆浆啊！」
队伍里有人喊。
「阿光昨天吃的同款！」
「对！光大套餐！」
「我要打卡同款！」
「老板快做吧，我等了一早上了！」
「50求代买一份奥特套餐！」
「老板，你这能抽真空外地发货麽？」
老王：倒也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