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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手指悬在键盘上，连敲敲打打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一个字都没回。
晚上十点，路舟的视频通话打过来。
沈一指尖在接听键上悬了很久，指腹来回的磨，手机发烫，还是没能想明白。
铃声断了。
没过两秒，又响。
再断。
又响。
沈一咬着牙，按了拒接，给路舟发了条微信：
【今天有点累，先睡了。】
犹豫了半天，最终把他微信设置成免打扰，顺便手机号码也设了。
手机啪的扣到桌上。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闪过和路舟的每一个片段。
越想，心里越乱。
她翻了个身，反反复复地想，或许，该冷一冷。
等路舟回来必须把话摊开说，如果他要的只是一段露水情缘，那她陪不起。
她没工夫陪他玩感情游戏。
如果他是认真的……
沈一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掐灭那点妄想。
怎么可能呢！
沈一一，你真当自己是灰姑娘呀，别活在童话里了！
凌晨五点，她睁大的眼才迷迷糊糊闭上。
再睁眼，手机显示十点半。
沈一瞬间“噌”地弹起来。
完了，迟大到了。
她慌慌张张起来，冷水抹了两把脸，套上衣服就冲出了门。
地铁上，她啃面包刷着工作群，早上错过的消息已经几百条，看得她头皮发麻。
年底了，销售为了业绩什么乱七八糟的测试需求都应，除了YD训练场，还有BYD的数据中心，国网的二期，七个小项目，一窝蜂全砸过来。
测试方案要写，排期要定，资源要协调。
沈一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日程表满得快溢出来。
也好。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测试方案文档。
忙起来，就没空胡思乱想了。
感情的事，先放放吧。
项目不等人，她的饭碗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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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舟盯着手机屏幕，眉头拧得死紧。
【德国这边收尾了，后天回】
沈一的回复短得很：
【好，一路平安。】
就这？
没了？
他往上划了划。
这一周的聊天记录，他发十条，她能回一条就算不错了。
不是在忙，就是累了。
再不然就是“嗯”、“哦”、“好”，字字透着敷衍。
路舟把手机扔到酒店床上，手机弹了两圈，屏幕朝下扣在被子上。
他烦躁地扯松领带，走到窗边站了两分钟，又拿起手机。
没消息。
又扔回去。
他想不明白。
明明上周打电话时会小声说“我也想你了”，视频时也会凑近屏幕轻轻亲一下。
怎么没几天，突然就冷成这样？
他看着外面法兰克福的夜色，心突然晃起来。
明天是和德方敲定沪市地标项目方案的最后一天，原本打算多留几天收尾，现在他改了主意。
得马上回去。
他得亲眼看看，那女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浦东机场人多拥挤，乱哄哄的，路舟拖着行李箱走出来，黑色大衣遮了半边脸。
手机刚连上网，就看到赵晴晴发来的消息：
“师兄，到了吗？我在出口等你。”
他愣了一下。
他明明只让赵峻安排个人把车开来，怎么这丫头亲自跑来了？
出口处，赵晴晴穿着件米白色大衣，围巾松松搭着，一看见他眼睛就亮了，用力挥着手，“师兄！这儿！”
路舟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刚好没事嘛。好久没见师兄了，想着顺路就过来了。”赵晴晴笑得眉眼弯弯，看了眼行李箱。
路舟皱眉，心里骂了八百遍赵峻，嘴上还是客气的回：“你哥办事不靠谱，麻烦你跑一趟。”
“我乐意。”赵晴晴伸手想接过他手里的小包，“师兄饿不饿？想吃什么？我请你。”
“不用。”路舟侧身躲开，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半。
“我晚上有安排。”
赵晴晴眼里的光暗了下去，但笑容还挂着：“那好吧。先送你回去？”
“车钥匙给我，我开。”路舟伸手，假装没看到她眼里闪过的那点失落，“我先送你。”
车子驶出机场。
赵晴晴话多，叽叽喳喳说着手里项目的事。
说到国网AI集群时，她提了一嘴：“对了，Q公司对接的那个沈一，人可好了，又漂亮又能干。上次还请我吃饭呢。”
“嗯，她是不错。”路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语气不由的软下来。
“师兄认识沈一姐？”
“嗯。”路舟含糊带过，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了一下，压都压不下去，心里那点烦躁散了些。
小倔驴，就是欠收拾，敢冷他一周，等他晚上好好审问她。
看着赵晴晴进了小区，他立刻掉转车头，一脚油门，飞快地往自己公寓开。
他和沈一住对门。
这巧合，真好。
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就在电梯里打电话，就那么撞进他怀里，若无其事说了句不好意思，没认出他。
现在想想，简直是老天爷帮忙。
近水楼台，她想躲都没处躲。
站在走廊里，他看着沈一那扇紧闭的房门，嘴角忍不住咧起来，得好好收拾收拾，风尘仆仆的，不能这么见她。
家里一个月没住人，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灰尘味。
路舟把行李箱往门口一扔，先开窗通风。
这房子是他刚毕业时买的。
那时候刚创业，预算紧，想着自己一个人住，够用就行，离项目现场还近，走路就十分钟。
现在看，确实有点小了。
客厅不大，卧室更小，换张大一点的双人床过道就走不动人了，两个人在厨房转个身都费劲。
路舟一边收拾，一边在心里盘算。
静安那套三室，去年就装修好了，一直空着，本来觉得一个人住浪费，现在可以搬过去了。
两个人住，空间得宽敞点。
脑子里冒出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孩子……路舟自己都笑了。
想太远了。
可这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有点压不住。
手机响了。
路舟看了眼，是赵峻。
“到了？”
“到了。”路舟把抹布扔进水槽，语气不爽，“你让你妹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