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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你是认真的？”裴御试探性地问她，“我去偷小叔家的小孩给你怎么样？”
“那个男的？”
裴御：“……是。”
什么男的，那是你孙子啊……
“算了。”季逸冷冰冰回绝，“不喜欢小孩。”
不喜欢小孩还叫他去偷，裴御在心里默默嘟囔。
他又试探了一句：“那我去给你偷叶家的孩子？”
季逸：“可以。”
裴御：“……”
他懂了，别的小孩都不要，即使是她的亲孙子，就只要叶家小孩。
“奶奶，那个叶家小孩很好吗？”裴御满脸奇怪。
他的奶奶一贯公平，不重男不重女，对家里的小孩都是一视同仁，从来没有偏颇哪一方。
因为她都不喜欢。
季逸想了想，“嗯。”
裴御惊讶第一次从奶奶口中得到这个评论，忍不住对这个叶家小孩有些好奇，“她哪里好？”
“她长得很对称。”季逸眼里流露出满意。
裴御：“……还有呢？”
是有谁长得很扭曲吗？
“很上进。”季逸点了点头，“虽然笨笨的，但胜在好学，不像一些人，脑子笨，还不爱学。”
裴御自认为还是很上进的，于是颇有底气地出声问，“比如呢，是谁？”
“阿泰，阿辽，阿瓒，小薰，阿亘……”季逸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地一一念出，看得出心生怨念许久。
裴御欲言又止，唇瓣无声开开合合。
能说吗？
这些在她口中像陌生人的一个个名字……是她的孩子和孙子们啊。
裴御知道这是他奶奶的心里话，因为他奶奶完全不会撒谎。
“那小孩叫什么名字？”
“她说她叫哩哩。”
“梨梨？”裴御握着方向盘打了个转，忍不住笑，“我还鸭鸭呢。”
季逸缓缓扭过头看他，毫无起伏的眼眸中意思不言而喻：好笑吗？
裴御缓缓收笑：“……”
不好笑。
“知道她全名吗？我去打探一下。”
“不知道。”季逸低头拿出手机，“我问问她。”
季逸发了条消息过去。
裴哩回过来的是一条语音消息。
季逸点开红点，一道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太奶奶呀！我不识字儿，你可不可以发语音呀？不过我已经在学认字啦。”
裴御眉梢挑了一下，别说，这小孩确实可爱。
季逸唇角极小地勾了勾，按住语音条，“嗯，我想问你的全名叫什么？”
“太奶奶呀！人家的名字叫裴哩哦，裴是……是……裴哩的裴，哩……也是裴哩的哩。”
裴哩想展示一下自己的知识水平，无奈词汇库检索不到相关词汇。
季逸按住语音键，“知道了。”
裴御通过手机外放的声音也听到了那小姑娘的全名，“她叫裴哩？”
裴？
叶家的小孩姓裴？
“我怎么不知道叶家有结婚生子的女孩？”裴御有些奇怪，“她妈妈是谁？”
“不知道。”
“她爸爸是谁？”
“不知道。”
“雍奶奶没有说吗？”
“没。”
“为什么跟着我们姓裴？桐城除了我们本家，还有别的裴姓？”
“不清楚，你要去偷吗？”季逸问。
“……我会被叶家人当场绞杀吧。”
“那不能做到的事就不要问。”季逸不悦地扫他一眼，一板一眼地推了推眼镜。
裴御：“……”
他都习惯了，奶奶一直是这样淡淡的攻击所有人。
-
裴哩跟着奶奶和太奶奶回到叶家，叶老爷子叶庞邈正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听见外边的动静，他赶紧快步走到沙发上，双手放在腿上，严肃看着电视。
裴哩一手牵着奶奶，一手牵着太奶奶，蹦蹦跳跳往里走，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的叶庞邈。
“太爷爷！”裴哩松开雍意和赵幼景的手，小跑着朝他冲过来，“哩哩来啦！”
叶庞邈光是看着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娃这么朝自己跑过来，眼神都柔和了，还是强行压下不自觉翘起的嘴角。
他冷酷地“嗯”了声，“回来了？”
“嗯！”裴哩乖乖地抿唇笑，“太爷爷想我了没有？”
“少肉麻。”叶庞邈瞟了她一眼，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哼，“我可一点都不想你。”
“好吧。”裴哩垂头丧气，“可是人家很想你们诶。”
雍意缓步走过来，看见叶老头装模作样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还在楼下做什么？”
裴哩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唇瓣，眼睛明亮，“太爷爷不会是在等我吧？”
叶庞邈正要开口，雍意故意揶揄他，“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等你这个小屁孩呢？”
叶庞邈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他能说什么？
总不能急急忙忙开口解释说“其实我特别想你所以大晚上的不上去睡觉就是要在楼下等”……吧？
那他多没面子！
裴哩鼓了鼓腮，“好吧……”
赵幼景忍俊不禁压下唇角的笑，“爸，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觉？”
叶庞邈粗声粗气：“睡什么？以后死了有的是时间睡。”
裴哩不明觉厉，恍然大悟：“太爷爷说得很有道理诶！”
所以她现在不需要一直睡觉，反正以后死掉了会一直一直睡的。
晚上也可以玩，太棒啦。
雍意白了叶庞邈一眼，“当小孩面胡说八道什么？给她养成熬夜的坏习惯。”
叶庞邈自觉理亏。
“那个，”他似是而非地咳嗽两声，“我明天要去钓鱼。”
裴哩歪着脑袋看他，黑亮的大眼睛静静凝着他，等待着下文。
“……”
裴哩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太爷爷想要哩哩和你一起去吗？”
叶庞邈算是默认，“你要想去的话，也不是不能带你。”
雍意给裴哩递去了个眼神，“别答应他，看他对你什么态度？”
裴哩眨眨眼。
“我什么态度？”叶庞邈吹胡子瞪眼，“我对她态度很好吧。”
“哩哩，别理这老头。”
裴哩看看太爷爷，再看看太奶奶，又眨了眨眼。
赵幼景看裴哩这样就想笑，明明每个大人说的话她有时都听不太懂，一双眼睛就在那儿眨啊眨的。
特别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