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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社死的富家武者们
周睿等十七个人在被人从土坑里被捞出来后。
虽然没有打赢，一个个灰头土脸，但精神状态那是出奇的好。
好什么呢？
是“全省通报批评”这五个字，让这群富家公子哥集体回了血。
感觉好似找回来了场子！
实力强有什么用？
该让你通报，就让你通报！
萧何忍着右臂的疼，用左手拍了一下大腿，嘴角咧得跟拉链开了一样。
“好耶！就应该这么治这个土包子！敢打我？反了天了！”
王宝弱在后面跟着拍手，“知道厉害了吧！这污点跟你一辈子！”
板寸头笑得最放肆，脑袋上还沾着黄泥，一边拍一边叫，“公开读检讨！让整个东宁省都看看这乡巴佬的下场！丢人丢到姥姥家去！哈哈哈哈！”
十七个人的笑声震天响，比他们刚才被打进坑之前还嚣张十倍。
连走路一瘸一拐的周睿都笑出了声，指着叶默的方向跟身边人说，“等他上台读检讨的时候，你们给我录下来，我要发到家族群里。”
满营地的兴奋劲，像在过年。
……
徐然走到叶默面前。
手里捏着一份打印好的处罚决定书，措辞很正式，格式很规范。
“这是给你的处罚决定，没问题吧？”
徐然把纸递过去。
“检讨书现在就写，把你殴打的每一位同僚的名字都写清楚——这是要公开念的，态度要诚恳。”
说这番话的时候，徐然背对着那十七个人，面朝叶默。
他特意眨了一下眼睛。
就一下。
叶默接过处罚决定书，扫了一遍，抬头看了徐然一眼。
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钟。
叶默懂了。
把名字一个一个念出来，念的不是检讨。
是公开处刑。
“行，我这就写。”叶默点头，态度端正得不能再端正，“打人确实不对，我深刻反省。”
徐然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
叶默在行军桌旁坐下，铺开纸，拿起笔。
顾雅轩走过来，站在他侧面，压低声音，疑惑的对叶默问道，
“你真写？”
以她对叶默的了解，
叶默可不是那种受气的人！
要是吃亏了，
哪怕是主考官，
也会顶回去的！
叶默头也没抬，笔在纸上刷刷地写着字，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当然写，做错了事就要认！我这个人心善！”
顾雅轩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三秒。
她仔细的观察者叶默的表情，
在叶默写字的时候嘴角一直在往上翘。
这不是认错的表情。
这绝对是在憋笑。
憋什么呢？
顾雅轩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反应过来。
全省直播。
念名字。
十七个人被一个人打进土坑。
三个条件凑在一起。
顾雅轩倒吸了一口凉气。
完了。
这群人要社死了。
他们还不知道。
顾雅轩看了一眼行军桌对面正在和副官交代直播流程的徐然。
这个考核官……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罚叶默。
这处罚是给那十七个人量身定做的陷阱，只不过陷阱上刻了叶默的名字而已。
顾雅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把话咽回去了。
算了。
不提醒了。
干嘛要提醒这群看不起人的富家武者，
她顾雅轩也挺期待一会这群富家武者的表情的。
就让他们再开心一会吧……
……
叶默写检讨的时候，徐然的副官“不经意”地走过来。
手里拿着一份候选人名册，翻开，一页一页地“核实”。
“海城周睿，周正南副城主之子，对吧？”
叶默点头，写。
“东宁省运输司司长萧铁山之子萧何。”
写。
“省武馆联盟总教头王德海之侄王宝弱。”
写。
“海天连锁饭店董事长萧建国之侄萧火火。”
写。
副官把十七个人的全名、家族、职务，一个不差地报了一遍。每报一个，叶默就往检讨书上工工整整地添一行。名字后面跟一句“对不起，是我的错”。
检讨书写了整整两页。
字迹端正，行距均匀，连标点符号都一丝不苟。
徐然拿过来审了一遍，逐字逐句地看完，点了点头。
“合格。”
通讯兵架好了直播设备。信号调试完毕，连线东宁省各城市巡防司分部。
徐然看了眼手表，“十一点整开始。”
……
十一点。
直播信号接通。
东宁省十二个城市的巡防司值班室，屏幕同时亮了。
全省通报批评直播这种东西，平时一年也就一两次，每次都是出了重大违纪才启用。各城市巡防司的值班人员纷纷凑到屏幕前。
“什么情况？考核还没开始就出事了？”
“通报批评？谁这么倒霉？”
“听说是连云市那边的考核营地，候选人打架了。”
消息传得快，二十二个城市加起来几千号人盯着屏幕。
……
营地里，叶默站到了镜头前面。
两页检讨书拿在手里，纸面平整。
底下十七个富家武者被安排坐成一排。有的翘着二郎腿，有的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等着叶默出丑。
周睿掏出手机举在手里，对准了叶默，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把手机录像的画质调节到了最清晰！
萧何歪着脑袋，虽然右臂还疼得厉害，但精神头非常的好，同样一脸灿烂的笑容，就差嗑瓜子了。
叶默看着观众都到齐了，那就轮到他表演了，清了清嗓子，准备读检讨书。
可叶默这边刚要开口，
台下就有人猛地站了起来！
“等等！”
是毛寸头王宝弱。
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一般的变，是从红变白、从白变灰那种变法，跟京剧变脸似的。
王宝弱的声音发颤，没有此前丝毫的得以，反倒是用一种哀求的语气说道，
“叶默！刚才是我不对！我正式向你道歉！求你了，把我名字从检讨书上划掉！我叫王宝弱！千万别念我的名字！”
全场一愣，不明白王宝弱这是演的那一出！
明明是惩罚叶默读检讨，搞得好像是惩罚他似的！
周睿皱眉，“你抽什么风？让他念啊！”
王宝弱没理周睿，他现在两条腿都在打哆嗦。
这货算是聪明的，他是十七个人里脑子转得最快的一个。
“全省直播”加“念名字”加“十七个人被一个人打进泥坑”……
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他终于想明白了。
这不就是全省社死么！
这可不是一般的丢人，是那种祖坟冒烟，至少三代抬不起头的丢人。
在巡防司这种武力为尊的地方，
你们一群人，被一个人群殴了，
以后在谁面前都抬不起头！
会成为别人好几年的笑柄的！
紧跟着，萧火火也反应过来了。
他的脸煞白，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都劈了叉，
“叶默！我也是！以后见面我叫你哥！求你别读我名字！我叫萧火火！”
有了这两个人的表现，其他的富家武者马上也反应过来！
“叶默，别读我，以后我见面喊你哥，行么！千万别读我！”
“我忽然感觉，被揍一顿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惩罚就算了吧……”
第三个站起来了。
第四个。
第五个。
一排人里，陆续有人跳起来求饶，像连锁反应一样，一个接一个。
但周睿和萧何还稳坐着。
周睿骂了一句，“怕什么？让他念！一个穷……”
萧何跟着附和，“就是！怕他一个穷……”
这两个人同时说话，同时话说到一半。
周睿和萧何的嘴，同时停住了。
他的脑子终于拐过了那个弯。
在武者为尊的时代，被一个人打败不丢人。
被一个人打败十七个……
这传出去，他萧家三代人的脸都不够丢。
而且是全省直播。
萧何的脸也和别人一样，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别念了！！！”
周睿比萧何晚了两秒反应过来。
但他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摔地上，
这么丢人的事情，他刚才还准备录像发家族群？
录什么录！
这录的是他周睿被人一拳打飞的丑闻！
“停！你给我停下！”
十七个人全站起来了，有的喊有的叫有的哀求，乱成一锅粥。
叶默看着底下这群从嚣张跌落到哀嚎的富家武者。
他清了清嗓子。
表情极其诚恳，语气极其认真。
“那可不行。”
“我这个人做了错事就必须认！殴打同僚是我的过错，我要是不当众认错，今晚都睡不着觉。”
说完，不等任何人再开口，直接开始念。
“我叶默，千不该万不该，在今天参加巡防官小队长考核这么重要的日子，与同来考核的十七名同事发生了冲突。”
“我以一人之力，将他们全部打进了泥坑，导致他们无法自行爬出。这是我的严重错误，我诚心认错。”
底下一片死寂。
王宝弱已经蹲下去了，两手捂脸。
叶默翻到第二页。
“在此，我向被我殴打的各位预备小队长发自内心的道歉。他们分别是……”
“海城副城主之子，周睿。”
周睿的脸绿了。
“东宁省运输司司长之子，萧何。”
萧何的身体晃了一下。
“省武馆联盟总教头之侄，王宝弱。”
王宝弱蹲在地上的头又往下低了三寸。
“海天连锁饭店董事长之侄，萧火火。”
“巡防司督察处李副司长之内弟，李爽。”
叶默每念一个名字，底下就多一个人的脸变成灰色。
念到第八个的时候，有人双手捂住了脸。
念到第十二个的时候，有人蹲在地上抱头。
念到第十五个的时候，有人已经转过身去，不敢面对镜头。
有的人四处看着，想要看看有没有老鼠洞让他钻进去！
念到最后一个的时候……
整个营地除了叶默的声音，没有任何其他声响。
十二个城市的巡防司值班室里，几百号人盯着屏幕。
没人说话。
屏幕里，一个穿着九块九运动服的年轻人，表情诚恳，语气认真，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检讨书。
而检讨书里的每一行字，都在告诉所有人同一件事，
这十七个世家子弟，被他一个人，全部打进了土坑里。
叶默念完最后一个名字，把检讨书合上，冲镜头微微鞠了一躬。
“以上，是我的深刻检讨。我错了，下次还打。不是，是下次在不不打了！”
底下传来一声闷响。
是萧何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