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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山恶水出刁民。
这些人并非真有那么相信周亮这些知青。
他们更愿意相信，他们想要相信的。
林清远这段时间，钱赚的多，日子过得好，已经让很多村民眼红。
他站上了高处，越走越远，将这些村民甩在身后，这些人想要将他从高处拉下来，摔进泥潭里。
摔的越狠越好，让他们心里越平衡。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在这吃饱饭都很勉强的年月，不允许优秀的人存在，高高在上，日子越过越好。
“滚一边去。”
林清远一把推开周亮。
没用力，只是嫌恶心。
“哎呦。”
周亮顺势一屁股坐在地上，立马一脸委屈。
“林清远，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好心与你说，要是我们知青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跟你道歉，想要化解恩怨。”
“你非但不领情，居然还动手打人。”
“我知道，我们知青不受待见，可我已经要跟你和解，愿意退让，你为何还如此咄咄逼人？”
“难道非要逼死我们这些知青，你才甘心？”
“林清远，你居然敢动手。”
“真以为我们知青好欺负！”
“玛德，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你欺人太甚，真以为我们怕你！”
知青群情激愤，有冲动的，已经打算动手。
“够了！”
崔光远看的头大。
看林清远的眼神也藏着不满。
他不明白，今儿林清远这是怎么？
那么机灵、有脑子的一个小伙子，偏偏犯糊涂。
难道他不清楚，知青情绪上涌，事情闹大，会有怎样一个结果？
“林清远，你过分了！”
“崔书记，你不信我？”
林清远皱眉，“他在挑衅，他装无辜，我没用力。”
“他在这里跟你们演戏呢，看不出来？”
崔光远黑着脸，真真假假，谁说得清？
他只相信看到的，是林清远推了周亮。
“道歉！”
“立马跟周亮同志道歉，跟知青同志道歉！”
崔光远语气严厉，“你道歉，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剩下我帮你说，我想这些知青同志也会大度原谅你。”
“对，道歉！”
“林清远，你恶毒，不能让整个村给你背锅。”
“我们对这些知青同志可是不错的，也不信他们会偷窃，就是你污蔑。”
大湾村的人咄咄逼人。
周亮眼中的得意藏都藏不住，他知道，自己赢了。
林清远，这次看你低不低头。
抓我们小辫子，那就折断你脊梁骨。
我们偷窃如何？
我们说谎如何？
谁敢再现几年前知青跟村民大打出手的闹剧？
村干部担不起责任，村民更丢不起这人。
当个人利益阻碍了集体利益的时候。
个人必须退让。
这无关对错，而是人性。
“林大哥，怎么办？”
赵媛媛慌的不行，她已经看明白，继续下去，吃亏只能是林清远。
他们已经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郭有才叹了一口气，来到林清远身旁。
“清远，道歉吧。”
“郭叔，你也这么说？”
林清远咬牙。
“不是我这么说，而是要这么办。”
“叔信你，你这孩子，以前不着调，这段时间变了很多，是个有主意的。”
“可眼看要过年，这事儿闹不得，继续下去，这些知青去镇里一闹，你觉得，镇里人会在乎真相？”
“偷没偷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青跟当地村民的和谐。”
“闹开了，就不是大湾村的事情，而是整个镇知青跟当地人的事儿。”
“这是一条红线，踩不得，碰不得，几年前的事，镇子里的领导还没忘，更害怕知青跟当地人的矛盾重演。”
“你退一步，委屈你，但所有人都安宁。”
“那就是要牺牲我了？”
林清远笑了出来，“事不是这么办的，公道不该被埋没。”
“你这孩子……”
郭有才没想到他这么倔强，心里何尝不知，他委屈。
可委屈在大局面前，个人利益损失算什么？
他深呼吸一口气，看着周亮等知青得意的样子，看着赵强那恶毒的眼神，看着村民那愤慨中带着不怀好意的神色。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选择站在他的对立面。
周亮这些知青吃准了，大湾村人不敢将事情闹大，怕担责，怕丢人。
大湾村的村民，一个个巴不得他从云端掉下去，好看他的笑话，逼着他夹起尾巴做人，收敛锋芒。
崔光远跟郭有才，也许心里是相信他的，可信任在集体利益面前，在表面和谐面前，变得不值一提，他们要他们的大局。
好啊。
非常好。
他们都认为，站在他对立面，逼迫他低头，他就要低头。
周亮觉得，只要他转移矛盾，挑起更尖锐的问题，就能将偷窃彻底揭过，让他主动低头认错，捏着鼻子认了。
可他偏不！
不是怕把事情闹大？
不是怕因此挑起知青跟村民的尖锐矛盾？
那今天！
他非要挑不可。
两世为人，很多事儿，林清远早就看开了。
在这年月，人心不蛊，风气迂腐，民风看似醇厚，实则愚昧刻毒。
可他不认！
更不会低头。
他有他要守的底线跟人，他的脊梁骨，不允许他低头，更不允许赵媛媛受委屈。
“哈哈哈……”
林清远笑声越来越大，传入每一个人耳朵里。
周亮皱眉，“林清远，你笑什么？”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一切都按照他设想的在发展，可偏偏，林清远就是最大的变数。
这人，有着一股子疯劲儿，不受大局掌控。
“我笑你啊，笑你们啊。”
林清远笑声戛然而止，面露决绝之色，“任凭你巧言令色，任凭你舌绽莲花，任凭你颠倒黑白。”
“可我林清远在这里说，现在……”
“不是他们这些知青闹不闹，而是我林清远必须要个公道的说法！”
疯了，这小子疯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第一想法。
知青变了脸色，压不住，他要掀翻整个大局。
村名愣住了，以为可以将林清远从云端扯下，跟他们一起在泥里挣扎，但林清远摇杆挺的笔直。
崔光远跟郭有才心中有很不好的预感，林清远，这是要打算捅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