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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世界，指挥车内。
气氛凝重的有些可怕。
“报告！苏组长，虫群数量突破六百万！”
技术员的声音变了调，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不对，九百万了！”
“一千万！”
指挥车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苏明远盯着大屏幕，烟头在指缝间烧到了尽头，烫得他手指一颤。
数字还在跳动。
1050万，1100万，1150万……屏幕上的红色标记密密麻麻，像是有人往地图上泼了一桶血。
“系统快撑不住了！”侦察兵的额头上全是汗，“计算模块过载，我们……”
话没说完，屏幕上弹出一行字：数据处理超限，切换至采样模式。
1500万。
最后停在这个数字上。
“还在增加。”陶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保守估计一千七百万。”
角落里，年轻的技术员陈硕盯着屏幕，突然说：“一千七百万只虫子……也不知道都是吃什么的。”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按生物学计算，”陈硕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飘，“这个体量的虫群，每天至少要消耗三十万吨有机物。峡谷里哪来那么多食物？”
没人接话。这个问题比恐惧更让人不安。
指挥车外，无人机群像蜂群一样盘旋在峡谷上空。
实时画面传回来，所有人都看呆了。
整个地平线都是黑色的。
无数虫族从峡谷深处涌出来，铺满了整个视野。
远远看去，像是有人在大地上泼了一层黑色焦油，粘稠、蠕动、永无止境。
苏明远走到屏幕前，手指在触摸屏上滑动，放大画面。
峡谷深处，黑色的潮水正在翻涌，一波接一波。
前面的虫族还没爬出峡谷，后面的已经叠了上来。
“切换热成像。”苏明远说。
画面变成红色。
整个峡谷都是红色的，温度高得惊人。
一千五百万只虫子挤在一起，体温让空气都扭曲了。
红外探测器显示，局部温度超过六十度。
“这还是冬天。”技术员咽了口唾沫，“如果是夏天……”
没人接话。
“看那个。”技术员切换了画面。
屏幕上，一只虫子猛地跃起。
它的后腿粗得像两根钢柱，肌肉绷紧的瞬间，整个躯体弹射上天。
一百米，两百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利爪撕开了一只飞行虫的腹部。绿色的体液爆开，那只跳跃虫稳稳落地，爪子在钢铁废墟上划出三道深痕。
画面拉近。
那三道痕迹深达五十厘米，边缘整齐得像是用切割机切出来的。
钢板的断面泛着银白色的光，还有些发烫。
“跨度三百米。”陶哲做了个标记，“这玩意儿能直接从三百米外跳到我们的头顶。”
苏明远没说话，他示意继续切换画面。
下一个镜头里，一只浑身黑色的虫子正在爬坡。
它的甲壳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光泽，六边形的纹路密密麻麻，像是工业设计出来的蜂巢结构。
虫子爬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它的重量压得地面塌陷，留下深深的脚印。
“测试一下这个虫子的防御。”苏明远说。
画面切到火箭炮驻地。
一辆火箭炮调整炮口，瞄准一只铁甲虫。
轰！
炮弹出膛，精准命中。火光爆开，冲击波掀起一圈尘土。烟雾还没散开，那只铁甲虫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它的甲壳上只有一个浅坑，直径不到五十厘米，深度不到十厘米。虫子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最少有半米厚。”技术员测算了一下数据，“密度比钢铁还高，而且有韧性。反坦克导弹未必能打穿。”
画面继续切换。
这次是一只腹部特别大的虫子，占了身体三分之二。
它趴在废墟上，腹部一鼓一鼓的，像是在呼吸。
“我观察它很久了。”技术员说，“它一直在积蓄，腹部里的液体是强酸。”
“射程多远？”
“不知道。”
话音刚落，那只虫子突然抬起身体。
它的腹部猛地收缩，一道绿色的液体喷射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落在二十公里外的废弃高楼上。
嗤——
钢筋开始冒烟。
绿色的酸液像活物一样，沿着钢筋蔓延，所过之处，金属融化成液体，滴滴答答地往下流。十秒钟不到，手臂粗的钢筋就变成了一滩铁水。
“这东西要是喷到人身上……”有人说了半句就停住了。
苏明远的视线落在画面角落。
那里有一只体型不大的虫族，也就三米左右，在虫群里算是矮小的。但周围的虫子都在给它让路，像是士兵看到了将军。
深紫色的甲壳，金色的纹路，头部的触须在空气中轻轻摆动。
“放大。”苏明远说。
画面拉近，那只紫色虫族的细节清晰可见。
它的触须在颤动，频率很快，每秒钟十几次。颤动的时候，金色纹路会发光，一明一暗，像是在发送信号。
“它有智慧。”苏明远开口，“是这东西在指挥虫群。”
话音刚落，地面震了一下。
指挥车里的水杯翻倒，笔记本从桌上滑下来，椅子在地板上滑行了半米，有人扶住了桌边才没摔倒。
“6.2级！”监测员报告，“不是地震，是虫群移动导致的！”
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声音。
轰隆隆——声音从峡谷那边传来，穿过一千一百公里的荒原，传到指挥部。
“切换全景。”
画面变成俯瞰视角。
无人机升到五千米高空，镜头对准峡谷。
从这个角度看，虫群的移动是有节奏的。
前排的虫族冲锋，中间的虫族跟进，后排的虫族补位。
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步调一致，没有混乱。
画面里，一只八十米高的攻城虫撞向废墟。
它的三根尖角对准一座一百万十米高的大楼，加速冲刺。
距离越来越近，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轰！
大楼瞬间粉碎。
钢筋水泥混合成一团粉末，在空中爆开，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攻城虫从废墟中走出来，身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它踩过碎石，地面塌陷，留下五米深的脚印。
“体重超过几百吨了吧。”技术员计算着数据，“这东西的骨骼密度……”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画面里又出现了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整整两百只攻城虫从虫群中站起来，像是两百座移动的小山。
“糟了。”
技术员报出新数据，声音已经哑了。
“虫群的移动速度比预计快30%。”
“按这个速度，不到两天便能抵达传送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