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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榕把妖丹揣进兜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血。
银鬃兽的血是暗紫色的，比人血稠，沾在手上黏糊糊的，有一股铁锈味混着腥气。
他往南看了一眼，谷口那边，一百台机甲正排着队往谷里走，每一台落脚都带着轰隆隆的震动，从碎石滩上传过来，脚底下跟着颤。
头顶的无人机嗡嗡转着，扫描谷底的每一个角落。
刚才被吓跑的角狼群没跑远，挤在裂谷北段一个拐弯处，黑压压堆了一团。
有的在岩洞口往外探头，有的趴在石头后面只露两只耳朵。
张大彪的S-01走在最前面，天陨战刀已经从背后摘下来了，横握在右手里，刀尖朝下，几乎拖着地面。
“各小队注意，角狼群在北段两公里处聚集，数量七百到八百。”
陶哲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这些都是一阶和二阶的杂鱼，不值得浪费弹药，用近战清理。”
张大彪应了一声，加快了步伐。
机甲在裂谷里走不开。
谷底最宽的地方也就一百来米，最窄处只有四五十米，一百台机甲排成单列纵队，前后拉了将近三公里长。
张大彪皱了下眉。
三公里的纵队，前面打起来，后面的人连敌人长什么样都看不见。
他在频道里下了几道指令，把队形压短。
前排三个小队并成两列往前挤，后排两个小队收拢间距跟上来，整个编队从三公里缩到不到一公里。
挤是挤了点，但至少打起来能互相照应。
队形刚调完，前锋就已经能看到角狼群了。
七八百头角狼挤在一片碎石滩上，灰毛竖着，低吼声连成一片。
刚才被机甲吓得四散奔逃的那股劲儿没了。
跑到这儿发现前面是死路，石壁堵着，转不过去，反而不跑了。
前排几十头角狼趴低了身子，后腿蹬着碎石，弯角朝前，摆出了冲锋的架势。
最前面领头的一头体型比其余的大了一圈，肩高接近三米，弯角上挂着干掉的血痂。
张大彪没停的意思，驾驶着S-01机甲直接踏了上去。
第一步踩碎了一块半人高的石头，第二步踩在溪水里，水花溅起来打在机甲的小腿装甲上。
领头的角狼嚎了一声，七八百头角狼同时冲了出来。
灰色的潮水从碎石滩上涌过来，前排的角狼低着头用弯角撞，后排的从石壁上借力往机甲身上跳，有几头直接蹦到了前排机甲的肩甲上，爪子在装甲板上刨出白印子。
张大彪横刀一扫。
天陨战刀划过一道弧线，刀风卷着碎石，前排十几头角狼被刀身拍飞出去，有三头直接被刃口切成了两截，暗红色的血在碎石滩上洇开一片。
后面的机甲跟上来了。
六十台挤在谷底排成两列，刀劈、脚踩、拳砸，动作粗糙，但角狼的体型在机甲面前跟野兔差不多，踩着踩着就清出一片空地来。
张大彪一边砍一边盯着编队的配合，越看眉头越紧。
机甲扩产之后，驾驶员的门槛降了又降。
早期那批是从特种兵里挑的，现在这批有些连装甲车都没开过，坐进驾驶舱三个礼拜就拉出来了。
效果也看得见——有两台机甲挤在一起差点撞上，还有一台踩空了滑进溪沟里，手忙脚乱好几秒才爬出来。
这些毛病放在角狼身上死不了人，但放在四阶妖兽面前就不好说了。
“第三小队的07号，你往左靠，别跟08号挤一块儿。”张大彪在频道里喊，“14号，注意脚下地形，溪沟在你左前方三米。”
……
他的嘴没停过。
十五分钟，角狼群清完了。
谷底碎石滩上到处是角狼的尸体，血水和溪水混在一起，淌成暗红色的细流。
几头铁背猪缩在南段的一个石洞里不敢出来，被后面跟上来的第二小队堵住洞口，一头一头拖出来解决掉。
张大彪收了刀，在频道里报告：“裂谷南段清理完毕。角狼击毙七百六十三头，铁背猪二十一头。己方零伤亡，三台机甲轻微擦碰，不影响作战。”
苏明远在指挥车里听完，问了一句：“有妖丹吗？”
陶哲调出前方回传的画面，几个后勤兵正在尸体堆里翻检，刀子划开角狼的腹腔，手伸进去摸一圈，摇头，扔到一边，再换下一头。
“没有。”陶哲说，“一二阶的出不了丹。”
苏明远没在这上面停，本来就没指望。
“尸体分类。角狼和铁背猪直接装车往回运，晚上送进丧尸世界。银鬃兽的尸体单独处理，天衡要做解剖分析。”
“明白。”
运输队从后面开上来了。
一百多辆重型卡车沿着谷底的碎石路颠簸着往前开，后斗敞着，后勤机甲兵们开始往车上装尸体。
角狼一头七八十公斤，两个人抬一头，效率不算快。
装满一车大概十几头，一百多辆车跑一趟也就运个五六百头，还得跑第二趟。
陈榕站在谷底一块石头上，看着后勤兵忙活。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沾了银鬃兽血的军用T恤，暗紫色的血迹在胸口干了一片，风一吹硬邦邦的。
林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来了，站在他旁边五六米远的地方，两只手插在迷彩裤兜里，看着运输车往外开。
陈榕扭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头继续看后勤兵装车。
苏明远从指挥车上跳下来，沿着谷底的碎石路往前走。
他走到银鬃兽的尸体旁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
这头兽的体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躺在地上像一座小山丘，暗银色的皮毛死了也没褪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脊背上那排骨刺有的断了，有的还完好地竖着，最长的一根有他整条手臂那么长。
“皮毛和骨刺单独取样。”苏明远站起来，对旁边跟着的陶哲说，“让天衡分析材料属性。”
陶哲点头记下。
苏明远站在谷底往北看。
裂谷往北延伸了十几公里，然后地势抬升，接黑风岭南麓。
“张大彪。”
“在。”频道里传来张大彪的声音，带着点喘。
“带第一梯队继续往北推，天黑之前把整条裂谷清干净。”
“明白。”
“到了裂谷北口就停下来，不要上黑风岭。”
张大彪顿了一下：“知道了。”
苏明远没理会他语气里那点东西。
黑风岭不是今天的事。
今天把裂谷拿下来，前哨站建好，后勤线拉过来，明天再说。
他回到指挥车上，打开平板写任务简报。
【裂谷战役第一日，歼敌784头，获三阶妖丹一颗。己方零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