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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楼之下，鲜血蔓延。
那个女孩从楼顶坠下时，最后重重砸进他生命里，成了他这么多年都摆脱不掉的噩梦。
陆砚峥瞳孔骤然一缩，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他几乎是瞬间移开视线，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淡：“不然呢？苏总别想太多，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一句话，像是骤然落下的冰水。
苏念栀眼底那点隐隐的期待，几乎瞬间熄灭。
她静静看了他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下：“知道了。”
她点点头，推开车门，轻声开口：“陆总慢走。”
说完，她没有再回头，径直走进了别墅。
陆砚峥坐在车里，目光落在女孩的背影，眸光深沉。
墨七坐在驾驶座，大气都不敢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试探着低声开口：“陆总……其实您刚刚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苏小姐？”
车厢里的气氛又沉了几分。
半晌，陆砚峥才缓缓闭上眼，嗓音低哑得厉害：“现在还不行。”
墨七心头微震，转过头，点了点头。
别人或许不懂，可他却再清楚不过。
老板不是不喜欢。
恰恰是因为太喜欢，所以才不敢。
那天晚上，苏念栀几乎一夜没睡。
窗外的雨断断续续下到后半夜，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眼前却反反复复都是陆砚峥在车里说的那句话。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苏念栀闭了闭眼，胸口却还是有些疼。
其实她早该知道的，不该对那个男人心存幻想。
像陆砚峥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喜欢谁。
他对她好，也许真的只是因为协议，所以顺手将她也纳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
可偏偏，她还是陷进去了。
想到这里，苏念栀忍不住低低自嘲了一声。
她居然也会有今天。
从前那个在监狱里咬着牙活下来的苏念栀，居然会因为一个男人失眠。
直到天快亮时，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镜子里的女人眼下明显带着淡淡青黑。
苏念栀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拿起手机，给钱晚晚发了消息。
而另一边，钱晚晚最近也正因为设计比赛的事情焦头烂额，两人一拍即合，约在一家环境安静的西餐厅。
钱晚晚刚坐下，就趴在桌上长叹了一口气：“完了，我真的要废了。”
苏念栀抬眸看她，开口问道：“怎么了？”
“设计比赛初赛作品被导师骂了。”
钱晚晚苦着脸，把平板推过去：“他说我设计得太公式化，没有灵气，像流水线出来的东西。”
她说着，整个人都蔫巴巴的。
“我已经改了七版了，还是不满意。”
苏念栀低头翻了翻设计稿。
钱晚晚的基本功其实很好，配色和结构都没问题，只是太拘谨了，像是在刻意迎合比赛风格，反而失去了自己的特点。
她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在其中一张稿图上轻轻点了一下：“这里。”
钱晚晚愣了愣，立刻凑上去看，声音都急切了几分：“什么？”
“你太在意别人想看什么了。”
苏念栀淡淡开口，却一针见血：“设计不是讨好评委，而是表达你自己，你以前那些随手画的稿子，反而比现在有灵气。”
苏念栀继续慢条斯理地分析了几个细节，又顺着她原本的思路替她拆解了方向。
不过十几分钟，钱晚晚的眼睛已经越来越亮，尖叫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她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整个人扑在苏念栀身上。
“栀栀，你简直是我的救命恩人！”
苏念栀被她逗得终于笑了一下，只是还没笑多久，钱晚晚便忽然皱起眉，盯着她的脸。
“你怎么了？”
“嗯？”
“你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钱晚晚凑近看她，语气一下认真起来：“是不是没睡好？”
苏念栀动作微微一顿，垂下眼，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
钱晚晚难得见她这样，顿时更担心了。
“到底怎么了？”
苏念栀再次沉默了，低头看着桌上的菜品，眼里的疲惫一点一点漫了上来，良久才低声开口：“晚晚，我好像……动心了。”
钱晚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什么？你对陆总动心了？然后呢？他呢？他喜欢你吗？”
“可他不喜欢我。”
说这句话时，苏念栀甚至笑了一下，充满苦涩。
钱晚晚心口一酸，立刻握住她的手：“谁说的？我看陆总明明很在乎你啊！”
苏念栀摇了摇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酸意：“他亲口说的，说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