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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敢问令妹名讳(第1/2页)
那人收了剑，朝武岩拱了拱手，“武都头说得是，我不到县衙投牒，直接闯醉花阴，是不合规矩。这一节我认。”
“可我追的这桩拐案，苦主与我有些渊源。我寻了数年，辗转数地，好不容易摸到鄄城。若先去县衙投牒，请本地协查，公文来回，少说也要两三个月。”
“线头一断，这苦主便再也寻不着了。我只想先探实了信，再回县衙补牒。这是我的心急，也是我的不是。”
武岩怒目而视，“那你为何打人？”
那人苦笑不已，“武都头，我到了门口，守门街子问我做什么。我说是常州武进县差役，追拐案到此。”
“他先不信，又不问文书，反倒拿我取笑，说‘常州来的都头，生得好俊，莫不是哪个行院跑出来的’。”
“我忍了两回，他第三回又取笑，我才抬手打了他。这是我不该，可他若肯先验差札，再报县衙，便没有这事。”
武岩眉头一皱，瞪得刘三刀缩了缩脖子，“那巡街弓手呢？”
那人又抱拳行礼后才解释，“我要走，巷口来了队巡街弓手。他们不问我是谁，也不问为何动手，先拿弹弓打我。”
“那位兄台使得一手好弹弓，连珠打来，我能闪躲几记？无奈之下才还手伤了他。我若站着不动，便是被他当鸟雀打。”
武岩被他问得一时接不上话。
他刚才来援，见刘三刀、宋老三伤得可怜，一怒之下没细问便打了起来。如今被他说得不占理，就有些恼怒起来。
武岩本就不善辩，憋了半天，把脸一沉，“你少扯这些。你行事不妥在前，伤人在后。不管你有理没理，先受顿打，再来说事！”
张三郎早听明白事情经过，这人越境不投牒确实不对，但主要还是刘三刀这小子蛮横，才惹了这场争斗。
他本有心叫停，但看武岩那模样，就知道他是好不容易遇上对手，算计着先打个过瘾再来讲道理，自己也不好扫他的兴致。
鄄城县里能跟他放对的人本就不多。
孙继祖出手就杀人，武岩自然不敢跟他动手。
万青一身怪力，招数也是军中路数，本是对练的好伴。奈何武岩舍不得碰掉她根头发，自然打得不尽兴。
陆秋成学的是野路子，武岩跟他打过两回，憋屈的直喊天。
英雄豪杰四人中，他和陆人豪当初在牢城营旧址就打过，这家伙只知道闪躲逃跑。金人雄和郭人杰见到他就躲，根本不跟他玩。
也就霍人英有兴致跟他对练，奈何大斫刀一出，霍人英就认输了。他们四人都是张三郎家仆，自然不敢跟武岩较真。
眼看那人身法轻灵矫健，长剑法度森严，腕力极为沉稳。三者合一，不是寻常武师能调教出来的，他自然是见猎心喜，势必一较高低。
武岩将腰刀丢了，把大斫刀往肩上一扛，朝那人咧嘴，“闲话少说，你只要打赢我，什么事都好商量！”
那人退后半步，长剑横在胸前，“武都头，打完让我见人？”
武岩不肯多话，刀已经劈下去了。
这一刀还是老路数，抡圆了带着风声，从上往下砍。只是大斫刀沉重，势头比之前用腰刀猛恶几分。
那人侧身让开，剑尖在刀身上一搭，借力往旁边一引。武岩这一刀劈歪，人往前冲了半步，刀刃砍进青砖地，崩出串火星。
他拔刀回身，横着便扫。
那人脚尖点地，整个人往后飘了数步，刀尖擦着他衣襟过去。他没退远，身形转回剑走偏锋，顺着武岩右臂往里递。
武岩回刀不及，只得拿刀背硬磕。
铛的一声。剑尖又点在刀身上，震得武岩虎口发麻。
那人也不追击，只把剑收回来，仍横在胸前，“武都头，你这刀太重，久战必疲。”
武岩把刀往地上一顿，“少废话。”
他换了路子。不再抡圆了，改成短劈短扫，刀刀往那人上三路招呼。
那人脚步极快，左闪右避，剑始终不离武岩手腕和腰眼，两人在空地上转了三圈，又打了十余回合，看上去倒是武岩占了上风。
张三郎见他们没完没了，就出言劝止。
奈何武岩打得兴起，不肯住手，一边打一边朝张三郎喊，“三郎，你等会儿，我就要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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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郎还没来得及开口，武岩一个没留神，被那人一剑挑开腰带，断成两截，武岩连忙拿手去拢。那人收了剑，退后一步，“武都头，到此为止如何？”
武岩脸涨得通红，退到旁边整理衣襟，嘴里大骂，“损贼！偷袭算什么本事！”
万青见他吃亏，不由得火起，二话不说，手提大银棍就上。
她手中大银棍，比大斫刀更重。
那人不敢硬接，身子往旁边一飘，长剑斜挑，想削万青手腕。
万青棍势一转，横着扫过去，那人往后一仰，剑尖贴着棍身滑过去。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万青同样占着上风，可那人身法太活，棍棍落空，就是打他不着。
武岩在旁边整理好衣襟，朝万青喊，“万姑娘，你小心些！这家伙滑溜得很，你棍重，别叫他绕到身后！”
万青没理他，棍势又紧了三分。那人被逼得后退两步，忽然一个翻身，从万青头顶翻过去，落在她身后。
万青回棍反扫，那人又飘开了。
武岩在旁边看得直跺脚，“这家伙，站着不动多好！你一棍就能打死他！”
陆秋成站在张三郎身侧，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开口，“三官人，这人深藏不露。他使的剑招，倒有些像赵先生。我想去领教领教。”
张三郎看了他一眼，颇感无奈地点了点头，“小心。”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陆秋成本职是仵作，平日不爱出风头，今日主动请战，倒不好硬拦着。
陆秋成应声走上前去，朝万青拱了拱手，“万姑娘，让我试试。”
万青收了棍，退到一边，肚子咕噜咕噜直叫。没办法，她今日帮着忙活喜事，刚吃上席还没混到半饱，便被叫来助拳，打了这半天又饿了。
陆秋成没带兵器，空着手站定，朝那人拱了拱手，“这位都头，在下陆秋成，鄄城县衙仵作，想领教几招，可否赐教？”
那人上下打量了陆秋成一眼，把剑往回收了收，“兄台用什么兵器？”
陆秋成笑了笑，“空手。”
那人眉头一动，把长剑收好倚在墙角，也空着手站定，“请。”
陆秋成先动。他脚下一错，身子矮了半截，直到近身之后，左手虚晃，右手直取那人咽喉。那人连忙侧头让开。
陆秋成右手扣向他肩颈，他肩膀一沉，便卸了力。
陆秋成立刻换招，右膝顶向他小腹。那人退半步，抬手在他膝上按，借力往后一飘。陆秋成跟上，左掌横切肋下。
那人抬肘挡住，两人手臂撞在一处发出声闷响。陆秋成退了两步，那人没追，只把双手垂在身侧。
陆秋成身法迅捷，绕着那人转来转去，如影随形，专攻下盘。
扫腿、勾脚、别膝，一招接一招。那人脚步极稳，左挪右移，始终不让他贴近。陆秋成急了，虚晃一脚，忽然腾身而起，右肘砸向他面门。
那人没料到他忽然上路破局，仓促之下抬手护面，被砸得手臂酸软，忍不住闷哼一声，顺势在他肘上猛推。
陆秋成整个人被推得往后翻，落地时连退三步才站稳，额上见汗，胸口起伏。
那人仍站在原地，双手垂着，脸上露出苦笑，“我输了，陆仵作好身手！”
陆秋成抹了把汗，忽然笑了，“你留了手，否则我伤不到你。”
张三郎在旁边看了半天，见这人剑法好，拳脚也干净，赢了不骄，输了不恼，风度极佳，忍不住心生好感。
他上前一步，朝那人拱了拱手，“这位都头，在下张守礼，鄄城县衙户房押司。敢问足下尊姓大名？”
那人刚把长剑取回来，见问忙朝张三郎还礼，“在下展云龙，常州武进县衙都头。奉本县差遣，追桩拐案，一路追到鄄城。”
张三郎听到“展”字，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原来是展都头。既是追拐案到此，为何不先到鄄城县衙投牒，反倒先闯醉花阴？”
展云龙苦笑，“在下心急。这桩拐案，苦主是在下族人。我寻了三年，好不容易摸到鄄城，怕投牒来回耽误，不合先来醉花阴，是我不对。”
张三郎点了点头，脑中闪过个女娘的名字，“展都头，我兼管刑房，手上有苦主名册。敢问令妹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