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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静姝不确定梁越升是否看到了她被惊吓的表情。
但她看到那男人带着一身戾气走过来，站到驾驶座外，敲响了玻璃窗。
女人降下车窗。
梁越升眼神凌厉地看着她：“不解释吗？”
陆静姝挽唇一笑，一副坦荡模样：“没什么好解释的，如你所见，我送我老板回家。”
眼下她已经成功怀孕，即便为了讨个公道还需要表面跟他虚与委蛇，但比起梁越升想从她身上得到的，显然……她的筹码更多。
是梁越升更需要她。
需要她这个港城人脉，需要她帮她介绍连瑶，认识连瑶的丈夫。
需要她日后跟他开运维公司，帮他获利。
梁越升那么会精明算计，又怎么会看不明白自己的处境。
但这会儿，名义上的“女朋友”为了别的男人放自己鸽子，是个男人都会不爽。
他脾气上来，却不能对她这个有利可图的对象爆发，暗沉嗓音里透着极致压抑：“他为什么需要你送？”
陆静姝给出合理且真实的解释：“今天老板生日，瑶姐喊上我一起给他庆祝，他们喝了酒，瑶姐有司机来接，我没喝，秦总提出让我送他，我答应了。”
“送完车还要给你开？”
“不然我大半夜应该怎么回家？”
言尽于此，她忽然想看看，面对挑衅，梁越升究竟有多能忍。
于是，女人故意说出令对方更愤怒的猜测：“还是说……你觉得我送老板到家之后，应该直接提出住在他家里？然后明天起床再一起上班？”
“Cecilia！”
这声音比起刚才的压抑和克制，显得愤怒外泄许多，也透着警告。
就这样吗？
擅长隐忍的梁越升，还真实让人钦佩呢。
陆静姝知道一再激怒他也没什么实际利益可图，适可而止了，笑道：“这么生气干什么？开个玩笑而已，而且我不这么说，你是不是还要继续纠结我们老板的车为什么给我开？”
“你变了。”
“是吗？”
她当然变了。
因为她怀孕了。
她的目标之一，达到了。
还想让她像在北城那样跪舔讨好吹捧认可他，除非他身上有更大的价值值得她图。
显然，正在被华盛边缘化的梁副总，达不到这点要求。
梁越升皱眉看着她，眼底似有化不开的疲倦：“在北城你不这样。”
女人轻笑：“谁让你怀疑我，不相信我，总想干涉我的工作。”
“你现在，是倒打一耙吗？”
“没有啊。”
她维持着坐在驾驶座与他对峙的模样，没有半分邀请他上车的意思，一双清亮的眸子盯着他，忽然说道：“梁越升，你其实没那么喜欢我，对吧？”
他瞳孔闪烁：“为什么你会这样以为？”
“在桃湾府，你告诉我别墅密码，允许我进你的书房，可你却处处防备我，你的每个抽屉都上锁，你的笔记本电脑有双系统，你展示给我的，只是一个虚空的壳子，我不明白你内心到底有什么，不管是那间书房，还是你心中真正所想，都让我摸不着头绪，在你这里，我缺乏安全感。”
梁越升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
陆静姝猜测他是在想着怎么狡辩反驳她。
她继续道：“我并不要求你在认识我这么短时间内对我坦诚所有，但你至少不要表现的那么明显不是吗？你尚且对我防备诸多，又凭什么要求我为了你疏远我的老板，并拒绝他的指令？”
“我以为，答应离职跟你去北城创业，已经做得够好了，可你对我的掌控欲似乎越来越强。”
“在你付出同等的牺牲之前，请你不要那么霸道蛮横，我不是你的所属物，我有独立的思想，会在相应的事实面前，做出我认为合理合适的判断。”
言尽于此，女人收回视线，目光盯着挡风玻璃前：“要么，你现在上车我送你回酒店，要么，我开车离开你自己想办法回去。”
梁越升看着她，经历了前所未有的一段心理活动。
他从未遇见一个女人，像眼前这个这样，把所有的事情剖析的清楚透彻，让他组织好的说辞显得无力且单薄。
比起自己想办法回酒店，跟她待在同一个空间再相处一会儿显然是个更好的选择。
他需要时间来思考如何为自己辩驳。
陆静姝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她给出选项后，男人绕过车头上了副驾。
那是秦牧野刚刚坐过的地方。
女人心想，明天得早起……去给老板洗车了。
她发动引擎，将车子开了出去。
平稳行使五分钟后，陆静姝忽然开口：“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不要再跟踪我了。”
话落，她瞥见梁越升难看的脸色。
女人补充：“今天你跟踪我，我老板其实看到你了，但我不知道，他下车的时候才告诉我，我当时很尴尬。”
他冷嗤：“既然看见了，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让你跟我沟通，而是眼睁睁地看着我跟了你们一路，任由我误会你，这样的行为，你不觉得很卑鄙吗？”
“跟踪是你做的，他没有义务一开始就通知我。”
“你总有为他辩解的理由。”
陆静姝好笑：“所以梁总，你今天是打定了主意要跟我吵架吗？”
“那你呢？为什么总说些我不爱听的话。”
“如果你认为所有问题都在我身上的话，那以后不要联系我就好了。”
她故意气他。
他不是能忍吗？
让他做自己擅长的事情，他应该手到擒来吧？
果然——
能屈能伸的梁总很快开口：“你这是气话，我们都冷静一下，谁也不要再说话了。”
陆静姝巴不得。
从蓝港湾到梁越升所住的酒店将近四十分钟车程。
车上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
直到车子在酒店外停下，梁越升一边解安全带一边看向驾驶座的女人：“不管怎么说今天跟踪你是我不对，但你放我鸽子在前，又是为别的男人，我有点情绪是作为男朋友的正常表现。”
这句话听起来还算心平气和。
心平气和地为自己开脱。
陆静姝“嗯”了声，态度冷淡：“你该下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