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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国两年？”
温云筝捏着那两张纸，心里猛地一沉。
她知道这是好事。
公派留学，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季霄丞能够得到这个机会，足以证明学校对他的重视。
可一想到两年见不到面，她心里还是空了一块。
“什么时候走？”
“开学后不久。”
季霄丞紧紧盯着她，眼底藏着一丝不安：“云筝，你不想让我去，我就……”
“胡说什么呢？”
温云筝立刻打断他：“这么好的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必须去！”
她说得干脆，手指却把那两张纸捏出了褶皱。
季霄丞看着她，半晌才轻声问：“那你会等我吗？”
“我不等你，难道还能趁你出国，重新找个对象？”
温云筝故意瞪了他一眼：“季老师，你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
季霄丞耳根一红，眼睛却亮了起来。
江少芬得知他要出国，一整个新年都围着灶台打转。
“外国那么远，也不知道那边的人吃什么。霄丞啊，你在外面可得照顾好自己，别光顾着念书，把身体熬坏了。”
她恨不得将自己的拿手菜全做一遍。
酸菜肉丝、粉蒸肉、红烧鱼，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温云筝也没闲着。
她嘴上说季霄丞又不是明天就走，手上却不停给他夹菜。
“这个多吃一点。”
“鱼也吃。”
“奶炖了几个小时的肉，你不许剩。”
季霄丞碗里的菜越堆越高，心里却暖得发烫。
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在这样热闹的烟火气里过年了。
除夕夜，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守岁。
窗外鞭炮声不断，昏黄的灯光落在温云筝脸上。季霄丞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便是他想要过一辈子的日子。
正月初一，温云生带着聂珍珍来拜年。
看到他们时，温云筝有些意外。
聂珍珍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走路时，温云生一直小心地护在她身边，生怕她磕着碰着。
“慢一点，门口有台阶。”
“知道了，你都说几遍了。”
聂珍珍嘴上嫌弃，脸上的笑却藏不住。
进屋后，温云生又是搬凳子，又是给她倒水，和以前那个什么都听父亲安排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聂珍珍坐了一会儿，才说起温成峰家的近况。
“云华和她妈进去以后，家里就没消停过。爸跟他那两个儿子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都觉得是别人拖累了自己。”
她轻轻摸了摸肚子。
“上次我跟云生把话说清楚以后，就没再回去过。他爸倒是找过他几次，云生没搭理。”
温云筝抬眼看向温云生。
温云生有些不自在，却还是认真说道：“我以前什么都听家里的，险些连自己的日子都过没了。珍珍现在怀着孩子，我得先顾好她们娘俩。”
聂珍珍眼圈微红，嘴上却说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温云筝笑了笑。
人只要愿意清醒，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初二、初三，店里没有开门。
温云筝便带着季霄丞在县城附近转了转。
这里没有人知道他们一个是辅导员，一个是学生，认识他们的人也不多。两人终于不用避着谁，可以大大方方地走在一起。
初三下午，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处溶洞。
洞里很安静，水滴从石壁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头顶垂下来的钟乳石形态各异，在昏暗的光线里，像是另一个世界。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
温云筝搓了搓手，下一刻，手便被季霄丞握住，塞进了他的衣兜里。
“这样暖和一点。”
“季老师，你这算不算占学生便宜？”
“出了学校，我不是老师。”
季霄丞回答得理直气壮：“我是你未婚夫。”
温云筝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她心里又泛起一阵酸涩。
眼前的人很快就要离开了。
两年，听起来不过短短几个字，可谁也不知道这两年里会发生多少事。
季霄丞察觉到她的情绪，低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
温云筝抬头看他：“就是突然觉得，你出国也挺好的。听说外国有很多先进的医疗技术，你多学一点，以后就能救更多的人。”
“可我舍不得你。”
季霄丞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溶洞里，却格外清晰。
温云筝鼻头一酸，故意说道：“有什么舍不得的？两年而已，我上课、看书、做生意，一忙起来，很快就过去了。”
季霄丞没说话，只是紧紧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的不舍太过浓烈，看得温云筝再也装不下去。
“好吧，我也舍不得你。”
话音刚落，季霄丞忽然向前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温云筝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低下头，轻轻吻住了她。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季霄丞同样紧张。
这个吻克制又生涩，只停留了短短片刻，他便慌乱地退开，脸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云筝，我……”
温云筝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心里的羞涩忽然散了不少。
“亲都亲了，现在知道害怕了？”
季霄丞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你生气了吗？”
“有一点。”
季霄丞顿时紧张起来。
下一刻，温云筝却伸手抱住了他。
季霄丞浑身一僵，随即慢慢抬起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溶洞里很冷，两个人贴在一起，却能清楚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
“季霄丞，你到了国外，要好好学习。”
“好。”
“按时吃饭，不许熬坏身体。”
“好。”
“有时间就给我写信，不许一走就没消息。”
“我每个星期都写。”
温云筝想了想，又不放心地补充一句：“还有，少跟那些洋人玩，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女同学！”
季霄丞愣了一下，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云筝，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这是提醒你保持艰苦朴素的作风！”
“好，我保证。”
季霄丞收紧手臂，声音带着笑意，却又无比认真。
“我会好好学习，也会每天想你。”
“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