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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领脚底用力碾压。
刘邦的颧骨在青砖上擦出几道血口子。
泥水混着羊肉汤的油腻,糊满他的口鼻。
他疼得嗷嗷乱叫,嘴里冒着带血的泡。
“抓的就是你,带走!”
统领松开脚。
两名如狼似虎的龙骑兵上前。
一左一右架起刘邦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刘邦双腿发软,鞋跟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水痕。
门外停着几辆木制囚车。
木栏杆上沾满干涸的黑血,散发着常年累月的酸臭味。
士兵双手一抡。
“砰!”
刘邦、萧何、曹参三人。
像几头待宰的生猪,被重重砸在囚车的底板上。
……
沛县县衙。
后堂光线昏暗。
扶苏靠在县令的那张太师椅上。
大腿内侧的血痂脱落了一半,新肉发痒。
他隔着玄色长袍抓了两下,粗糙的布料蹭得伤口发麻。
青铜案上摆着沛县的花名册。
上面有三个用朱砂画出的红圈。
黑冰台统领单膝跪在堂下。
“公子,人抓到了,就关在县衙外。”
统领低着头汇报。
“可要押进来亲自审问?”
扶苏端起桌上的一盏温茶。
吹开水面上的茶叶梗。
喝了一口。
劣质的粗茶带着一股苦涩的土腥味。
他把茶盏搁回桌上,盖子磕出脆响。
“审什么?”
扶苏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几个乡野泼皮,也配让我见。”
什么天命之子,什么汉初三杰。
在他眼里,不过是提前在地图上抹掉的几个黑点。
在绝对的系统机器面前,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见他们,纯粹是浪费时间。
“传令下去。”
扶苏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那个叫萧何的,单独挑出来。”
他记得这人的本事。
大汉开国第一相,搞后勤、算细账是把好手。
大秦现在四处铺摊子,李斯那个老头子快熬干了。
正缺这种任劳任怨的顶级牛马。
“派人连夜押送咸阳,扔给少府的李斯。”
扶苏冷冷地下达指令。
“告诉李相国,每天十二个时辰的活,分这姓萧的一半。”
“干不完,两人一块剁了喂狗。”
统领抱拳领命。
“剩下两个。”
扶苏站起身,掸了掸长袍下摆的灰尘。
“脸上打上刑徒烙印。”
“连同沛县抓的那些地痞流氓,全部打包发往北地。”
“去修长城。”
大秦的铁腕机器轰隆隆碾过。
不给这些气运之子留半点发育的空间。
他们这辈子,只能去当填坑的砖石。
……
县衙外的空地上。
一个生铁火盆烧得正旺。
炭火噼啪作响,火星子乱飞。
一名黑冰台的刑子走到火盆前。
手里握着一把长柄铁烙。
烙铁头在炭火里烧得通红,滋滋冒着黑烟。
透着一股渗人的热浪。
刘邦被死死绑在一根粗木桩上。
他看着那块越来越近的红铁。
两眼翻白,双腿抖得像筛糠。
裤裆里一热。
一股黄色的尿液顺着大腿根流下来,打湿了布鞋。
骚臭味在空地上散开。
“几位军爷!长官!”
刘邦拼命挣扎,粗麻绳把手腕勒出一条条血印子。
他扯着破锣嗓子嚎叫。
“我有钱!我真的藏了钱!”
“就在王寡妇家的地窖里!”
“我都给你们,放我一条生路吧!”
刑子面无表情。
抓起一块脏兮兮的破麻布,直接塞进刘邦大张的嘴里。
把那些骗人的鬼话全堵了回去。
通红的烙铁往前一送。
狠狠印在刘邦的左脸颊上。
“哧——!”
皮肉烧焦的声音瞬间炸开。
一股浓烈的烤肉焦臭味伴随着白烟升腾而起。
刘邦眼珠子暴突。
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扭曲。
喉咙里发出闷在麻布下的非人惨嚎。
身体剧烈痉挛了两下。
脑袋一歪,直接疼晕了过去。
脸上多了一个漆黑焦烂的“囚”字。
旁边的曹参也没逃掉。
被按在泥地上,同样在脑门上烫下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烙印。
萧何跪在不远处。
看着刘邦和曹参的惨状,面如死灰。
老鼠须被冷汗浸透,黏在下巴上。
他以为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一名龙骑兵走过来。
没有拿烙铁,而是拔出短刀,割开了他脚上的草绳。
“算你走运。”
龙骑兵一把将萧何扯了起来。
“长公子有令,送你去咸阳少府效力。”
萧何双腿一软,瘫靠在马车车辕上。
去咸阳?
去给那个动辄杀人满门的疯子打下手?
他看着刘邦脸上的焦炭烙印。
突然觉得,去修长城或许还痛快点。
没等他哀叹,两名士兵架起他的胳膊,粗暴地塞进一辆闷罐马车。
大汉未来的开国相国。
就这么凄惨地踏上了给大秦当高级牛马的漫漫长路。
……
时间推移。
一个月后。
北地,长城修筑营地。
黄沙漫天,粗糙的沙粒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烈日毒辣得要把地皮烤化。
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
正推着一辆沉重的木制独轮车。
车上堆满了打磨好的青石块。
足有几百斤重。
车轮压在松软的黄土里,压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这人正是刘邦。
他瘦脱了相,原本的一点肉全干瘪了。
皮肤晒得黑漆漆的,像块龟裂的老树皮。
左脸颊上那个“囚”字烙印,结着一块丑陋的黑痂。
边缘还往外渗着黄水。
粗糙的木车把手磨烂了他的掌心。
血水混着黄泥,把木头染成了暗褐色。
他每走一步,双腿都在打摆子。
脚踝上拖着十几斤重的生铁脚镣。
铁环磨破了皮,烂肉翻在外面,招惹了几只绿头苍蝇。
“快点!”
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啪!”
一记响亮的牛皮鞭子,狠狠抽在刘邦的后背上。
鞭梢上的铁蒺藜瞬间撕下一条细长的血肉。
刘邦打了个一个踉跄。
连人带车险些翻下陡峭的黄土坡。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渗出血来。
双臂拼命发力,硬生生稳住了倾斜的独轮车。
肩膀上拉车的粗麻绳深深勒进肉里。
磨得血肉模糊。
“瞎磨蹭什么!想今晚断粮吗!”
大秦监工走上前。
手里攥着滴血的皮鞭,恶狠狠地骂道。
刘邦没敢回嘴。
他连看都不敢看监工一眼。
低下头,双手死死抠着车把手。
脚趾在破草鞋里抠紧黄土,继续往前一步一步地挪。
汗水流进眼睛里。
刺得生疼,眼泪跟着往下掉。
他抬起头。
看着眼前一眼望不到头、盘踞在山脊上的黄土长城。
到处都是搬石头的刑徒。
刘邦咽了一口干得发苦的唾沫。
嗓子里满是沙子。
他绝望地看着苍茫的北方。
“我的帝王之相呢?”
刘邦嘴唇干裂,喃喃自语。
“怎么来搬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