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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府的大匠看着扶苏给的几张草图,急得直拍大腿:“公子,想造出能跨越风浪的海船,咱们现在的龙骨木料和火炮图纸根本不够用啊!”
扶苏冷笑一声。
他没有理会跪在地上捶胸顿足的工匠。
双眼微微眯起。
意识直接沉入脑海深处。
淡蓝色的光幕在黑暗中亮起。
数字疯狂跳动。
【叮。】
清脆的机械音砸在神经上,带着金属的冷硬。
【检测到宿主开启大航海时代前置节点。】
【扣除暴君值。】
【国运级暴击奖励下发:大明福船、宝船全套制造图纸。】
【附赠核心技术:水密隔舱、龙骨拼接法。】
【附赠军工升级图纸:新式舰载后膛炮技术。】
庞大的信息流如决堤的洪水。
顺着脑干灌进四肢百骸。
齿轮咬合的图解,生铁浇筑的配比,厚重龙骨的应力计算。
扶苏太阳穴鼓胀了两下。
额头冒出一层细微的热汗。
他呼出一口带有土腥味的浊气,睁开眼。
他伸手入袖。
凭空取出一大摞厚厚的白纸。
足足有半尺厚。
纸边锋利,带着新鲜的油墨和松香味道。
扶苏手腕一甩。
这摞沉甸甸的图纸在半空中散开一半。
“啪”的一声。
狠狠砸在少府大匠的脸上。
纸张刮过老工匠的鼻梁,留下一道细小的红印。
大匠痛呼一声,身子往后一仰。
图纸哗啦啦散落一地。
“木料不够长,就用铁钉和暗榫拼接。”
扶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火炮太重?那是前膛炮的蠢办法。”
“睁大你的老眼看清楚。”
大匠顾不上揉发酸的鼻子。
双手哆嗦着从青砖地上抓起几张散落的图纸。
只扫了一眼。
老头子的呼吸瞬间停了。
他看到了一门造型奇特的火炮草图。
炮管后部开着一个方槽。
旁边写着小楷批注:后膛装填,楔形闭锁。
不用士兵冒着炸膛的风险去炮口塞火药。
炮管壁被大幅度削薄,重量足足轻了一大半。
大匠趴在地上,拼命翻找底下的海船结构图。
粗糙的手指划过水密隔舱的图样。
指甲缝里的黑泥蹭在白纸上。
他看到了用铁件拼接百丈龙骨的榫卯结构。
大匠的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嗬嗬”声。
他猛地把头磕在青石板上。
“砰!”
额头撞出了一块淤青。
“神物!这是海神赐下的神技!”
老工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捧着图纸的手指痉挛发白。
“有此图纸,大秦的战船能把四海的浪头都劈开!”
李斯和萧何站在一旁。
两人伸长脖子,看着地上那些精密的结构图。
汗水顺着李斯的下巴滴在衣襟上。
他们看不懂后膛炮的闭锁原理。
但他们看懂了那艘画在纸上的庞然大物。
那不是船。
那是一座能在海面上移动的黑色城池。
“巴清。”
扶苏没去管磕头的大匠,转头看向门外。
大掌柜巴清一直候在殿外。
听到唤声,踩着碎步跨进门槛。
绸缎裙摆拖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响声。
“国库的钱,还有商行赚来的金子。”
扶苏指着地上的图纸。
“全部砸进去。”
“东海琅琊、南海番禺。”
“调十万工匠,沿海伐木,就地建船坞。”
“我要这海滩上,长出大秦的无敌舰队。”
巴清看清了地上的海船图纸。
商人的直觉让她浑身颤栗。
这船要是造出来,能装下多少异邦的香料和黄金?
“民妇领命!”
巴清双膝重重跪地。
“钱粮管够,民妇亲自去海边盯着!”
……
大秦的国家机器,再次爆发出恐怖的轰鸣。
十万工匠背着铺盖卷,被大军押送至东海之滨。
琅琊海滩。
咸涩的海风刮在人脸上,带着一层黏糊糊的盐粒。
原本荒芜的海岸线。
被十万人硬生生铲平。
几百座巨大的木制脚手架拔地而起。
像一群吃人的巨兽骨架,盘踞在沙滩上。
数以万计的参天巨木,顺着内河被拉拽入海。
“嘿哈!嘿哈!”
号子声震天动地。
光着膀子的纤夫肩膀上勒出一道道血印。
造船厂日夜不息。
晚上点起的火把,把几十里的海岸线照得亮如白昼。
铁匠铺的炉火冲天。
铁锤砸在通红的铁钉上,火星四溅。
“当!当!当!”
震耳欲聋的打铁声压过了海浪的咆哮。
巴清穿着一身粗布男装。
头发随便扎了个髻。
她踩在泥水里,手里攥着厚厚的牛皮账本。
流水线。
长公子教的这三个字,被她发挥到了极点。
海滩被划分成十几个大区。
砍木头的只管砍木头,锯末在半空中飞舞,呛得人直咳嗽。
打铁钉的只管打铁钉。
各个部件像流水一样送上船台。
巨大的龙骨被几百条粗麻绳吊起,重重砸在预定位置。
木楔子钉死。
铺设水密隔舱的厚木板。
庞大的战舰骨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海滩上疯长。
兵工厂那边也没闲着。
后膛炮的模具被连夜赶制出来。
一根根轻便却致命的精钢炮管,被牛车源源不断地运往海边。
炮座固定在船舷内侧。
三个月。
整整九十个日夜的熬炼。
海滩上的木头屑堆得没过脚踝。
十几名累脱力的工匠倒在沙滩上,再没爬起来。
大秦第一艘巨型福船,终于封上了最后一块防水桐油板。
……
东海,琅琊港。
冬去春来,海风依旧带着几分寒意。
巨大的干船坞前。
高耸的木制脚手架被一根根拆除。
一艘长达数十丈的钢铁巨兽,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船身刷着黑漆。
船头雕刻着狰狞的玄鸟木雕。
两侧船舷开着密密麻麻的四方炮门。
数十根黑黝黝的后膛炮管。
像一排死神的獠牙,冷冷地指着海面。
粗壮的三根主桅杆直插云霄。
卷起的硬帆透着一股压迫感。
干船坞的水闸前。
上百名力士光着膀子,双手死死握住绞盘的木柄。
大腿肌肉暴突。
“转!”
监工挥下红旗。
木制齿轮发出沉闷的咔咔声。
水闸缓缓上升。
外头汹涌的海水,找到了宣泄的缺口。
“轰隆——”
白色的海浪倒灌进干船坞。
海水撞击在黑色的船体上,激起数丈高的水花。
水珠劈头盖脸地砸在围观人群的脸上。
带着浓烈的咸腥味。
海水托起了这艘庞然大物。
巨型福船微微摇晃了一下,离开固定架。
沉重的木船底磕碰了一下闸口。
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福船砸入海中。
激起滔天巨浪。
白色的泡沫翻滚着涌向四周,把港口的小渔船推得上下颠簸。
甲板上。
嬴政穿着黑狐皮大裘。
老头子没带冠,头发在狂野的海风中乱舞。
他脚步有些虚浮,踩在摇晃的实木甲板上,险些摔倒。
蒙恬赶紧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嬴政推开蒙恬。
他大步走到船舷边。
双手死死抓着女墙的厚木栏杆。
指节泛白。
老头子俯视着脚下翻滚的深海。
海浪拍打着船体,这艘几十丈长的大船却稳如泰山。
他摸了摸手边那根探出炮门的后膛炮管。
冰冷的生铁触感顺着掌心钻进血液。
大秦的黑水龙旗在最高的主桅杆上猎猎作响。
遮天蔽日。
嬴政站在甲板上,抚摸着冰冷的炮管,呼吸急促:“这等钢铁巨兽,咱们究竟要开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