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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鹤扫了一眼面前站着的几个人，语气淡了下来。
“没你们的事情了，可以离开了。”
他看向114团的张昆，点了点头。
“表现不错，决断也快。”
张昆赶紧立正，脸上堆满了笑，连声道谢：“多谢参谋长夸奖，多谢参谋长。”
说完，他带着自己的人，开开心心地走了。
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跟来时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判若两人。
赵铁柱和赵大庆站在原地，看着张昆离去的背影，心情那个郁闷。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表情——苦。
果然……
参谋长的智慧，他们真的琢磨不出来。
赵铁柱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谁他娘的能料到，强军战车那帮人，居然是利用老乡？他以为对方搞了什么高科技，想了多少弯弯绕绕的对策，结果就这？
赵大庆也在心里犯嘀咕。
他甚至忍不住在想，114团是不是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毕竟张昆那小子平时看着也不像多聪明的样子，这次怎么偏偏就蒙对了？
陈鹤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他们身上。
“脑子不够灵活，思想没有解放。”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两人心口上。
“你们自己想想，要是早点想到找老乡要坐标，输的是谁？输的是114团。”
赵铁柱低下头，不敢吭声。
赵大庆也低下头，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陈鹤继续批，语气不重，但句句都往痛处戳。
“还有，你们两个团，警卫员是干什么吃的？让老乡摸上来，居然没有丝毫察觉？”
这话说得两个人脸上火辣辣的。
是啊，老乡都摸到演习指挥部附近了，他们的警卫连还浑然不觉。这要是实战，他们这两颗脑袋早就被人摘走了。
赵铁柱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看到陈鹤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把嘴闭上了。
赵大庆也一样。
两个人老老实实地站着，点头如捣蒜，不敢反驳。
说实话，这段时间他们疯狂内斗，想破脑袋要干倒对方，确实觉得自己战术进步了不少。什么穿插、包抄、佯动、诱敌，各种战术手段轮番上阵，脑子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可现在看来，格局还是小了。
光顾着跟对方较劲，把最基本的东西给忘了。
陈鹤见两人不吭声，摆了摆手。
“行了，回去好好想想。都散了。”
赵铁柱和赵大庆如蒙大赦，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出了门，两人谁都没说话。
沉默着走了一段路，赵铁柱才叹了口气。
“参谋长说得对，脑子不够活。”
赵大庆苦笑了一声：“谁说不是呢。我这回去，非得把那帮小子骂一顿不可。”
两人各自回了自己的团部。
赵铁柱一进团部，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把手下的营连长全叫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你们一个个的，觉得自己挺能是吧？演习的时候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老乡摸到咱们指挥部眼皮子底下了，愣是没人发现！”
底下坐着的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还愣着干什么？”赵铁柱一拍桌子，“回去都给我想想，你们的警卫部署到底哪儿出了问题！明天每人交一份报告上来！”
这边骂得热闹，那边赵大庆也没闲着。
他把自己的军官们召集起来，脸色黑得像锅底。
“我就问你们一句，咱们的警卫连，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没人敢接话。
赵大庆把演习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越说越气。
“人家老乡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走上来了，你们连个屁都没发现！这不是丢我的脸，这是丢咱们全团的脸！”
军官们低着头，一个个面红耳赤。
赵大庆骂了好一阵，才把火气压下去。
“都回去反省，怎么改进，明天我要听到方案。”
而114团那边，画风就完全不同了。
张昆回到团里，把手下的小老弟们叫了过来，脸上带着笑。
“不错啊，这次你们几个反应挺快。”
他挨个儿拍了拍肩膀。
“要不是你们想到找老乡问坐标，咱们这次还真不一定能赢。”
几个年轻军官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着头笑。
张昆心情好，又夸了几句，让人去食堂加菜，算是庆功。
从上次演习之后，万事军对于老乡的看法，彻底刷新了。
就像参谋长说的那样——这些老乡真的牛逼。
他们熟悉每一座山、每一条沟、每一片树林。哪里能走人，哪里能过车，哪里能隐蔽，哪里是死路，他们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
那些经验不是从书本上学来的，是日积月累在山上跑出来的，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综合起来，军事素质真没比侦察兵差多少。
怪不得先辈们说了，必须依靠人民群众。
这话以前听着像口号，现在是真觉得有道理。
于是，几个团慢慢养成一个习惯——有什么困难，先找老乡解决。
尤其是演习的时候。
找不到路了？找老乡。
摸不清地形了？找老乡。
想找对方的坐标？还是找老乡。
老百姓家里那一壶热茶、一张地图、几句指点，有时候比侦察连忙活半天都管用。
这事儿很快就传开了。
集团军里，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疯了疯了，听说万岁师演习，现在靠着人民群众打仗？”
“对，我听说他们还花钱买坐标轰炸，明码标价，真给钱。”
“别说，有些老乡是真的牛逼。上次我亲眼看见，一个放羊的老头儿，把万岁师一个营的布防位置说得清清楚楚，连哪棵树后面藏着人都知道。”
“那老头儿怎么知道的？”
“人家天天在山上放羊，啥看不见？”
有人点头，有人感慨，也有人皱起了眉头。
“可是……”一个年轻的参谋犹豫着开口，“他们这样过于依靠老乡，养成这样的习惯，以后还动脑子吗？”
这话一出，周围沉默了几秒。
没有人能回答，毕竟，这有关到哪位如日中天的参谋长声誉，这可是他亲自提出来的强军战车战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