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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其他单位过年挺开心的。
万岁军集团内的兄弟单位，早早就挂起了红灯笼，贴上了春联，营区里到处洋溢着过年的气氛。文工团下来慰问演出，歌舞小品相声轮番上阵，大家坐在台下嗑着瓜子喝着茶，笑得合不拢嘴。
结果，消息传来，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听说了吗？万岁第一师搞联谊了。”
“联谊？什么联谊？”
“跟野战第一医院搞的联谊啊，就是那个……大型相亲活动！”
正在看节目的一个少校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卧槽，真的假的？”
“真的，我老同学在那边，昨天亲口跟我说的。他们师几乎所有的单身兄弟都去了，好几十号人，一个不落。”
“好几十号人？那得多少女护士啊？”
“野战第一医院啊，整个医院的女同志都去了，你说多少？”
少校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脸上的表情像是错过了一个亿。
“也太爽了吧？”
他靠回椅背上，仰头看着舞台上正在唱歌的女演员，目光却空洞洞的，什么都没看进去。
“参谋长面子大，后台硬，哪来找来这么多的单身女军官？”
旁边一个上尉接话，语气里满是羡慕嫉妒恨。
“我去野战医院看过病，一个单身的都没碰到过。我问护士，你们医院有没有没结婚的姑娘？人家护士看了我一眼，说，结了，都结了。”
几个人同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兄弟，”另一个少校拍了拍上尉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会不会是你长得太凶，吓到人家姑娘了？”
“滚蛋！”
上尉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我长得怎么凶了？我这是阳刚，阳刚懂吗？”
“阳刚是阳刚，但你那一脸横肉，人家姑娘看了不跑才怪。”
几个人又笑成了一团，笑着笑着，笑声就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溜溜的沉默。
“参谋长怎么就这么牛呢？”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
一时间，到处都是议论。
食堂里在议论，训练场上在议论，宿舍楼里在议论，甚至连上厕所的时候都能听到隔间里有人在说陈鹤的名字。
议论的人多了，压力就来了。
首当其冲的，是其他单位的领导。
某团团长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份关于“加强基层军官婚恋服务”的通知，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看了三遍，把通知往桌上一拍。
“这不是为难人吗？”
他把参谋长叫过来。
“老刘，你看了没有？上面要求各单位学习万岁第一师的经验，积极开展联谊活动，解决基层军官的婚恋难题。”
参谋长老刘站在办公桌前，表情微妙。
“看了。”
“你怎么看？”
“我……坐着看。”
团长瞪了他一眼。
“我不是问你怎么看，我是问你怎么办！咱们团上哪儿找那么多女同志去？”
老刘沉默了一会儿。
“要不……咱们也联系一下野战医院？”
“联系过了。”
团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重重地放下，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
“人家说，今年已经没有名额了，明年请早。”
老刘无语了。
团长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陈鹤这小子，无形中给我们的压力太大了。”
他摇了摇头。
“你看吧，以后士兵们训练都没有积极性了。你让他们搞训练，他们问你，团长，搞完训练能搞联谊吗？你说不能，他们还有劲儿训练吗？”
老刘想了想，觉得团长说得有道理。
而集团军的高级军官们，看法却完全不同。
几个军级领导坐在一起开会的时候，提到了这件事。
“陈鹤这个做法很好嘛。”
一个头发花白的副军长放下手中的文件，脸上的表情是欣慰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基层军官找对象难，这个问题我们头疼了多少年了？年年提，年年解决不了。为什么？因为这事儿光靠上面发文没用，得有人去干，去协调，去落实。”
旁边一个政治部主任点了点头。
“陈鹤搞这个联谊，看着是小事，实际上意义重大。一个军官，个人问题解决了，心就安了，心一安，工作就有干劲了。这叫拴心留人。”
“说得对。”
另一个领导接话。
“我们集团军这么多年轻军官，个个都是好样的，就是因为驻地偏远、工作太忙，耽误了终身大事。要是都能像陈鹤这样，帮他们解决一下，那队伍的凝聚力、向心力，肯定能上一个台阶。”
几位领导越说越觉得这事儿办得好，越说越觉得陈鹤这个年轻人会办事、有担当。
欣慰之情，溢于言表。
而这一切的源头——那场仅仅一天的联谊活动，造成的影响，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现场解决了十几对。
所谓“解决”，就是当场确定了恋爱关系，两个人坐在一起，手拉着手，眼睛看着眼睛，笑得像两个傻子。
还有几十对，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说是“先处处看”，但看那依依不舍的样子，基本上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可以说，联谊非常成功。
成功到陈鹤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站在操场上，看着那些成双成对的身影，心里头忽然冒出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要是所有人都能这么简单就好了。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来到了年三十。
营区里到处是鞭炮声和欢笑声，大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和饺子香。
士兵们围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嗑瓜子，吃花生，有人给家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
陈鹤坐在宿舍里，手边放着一杯热茶，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嗡嗡嗡的，像一个背景音。
他拿起手机，翻到龙小云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
“过年最后三天了，回来探亲吗？国内冬天温度也很高，周身热热。不回来的话，发一张激情照片，以解相思之苦。”
这条消息发出去好几天了。
没有回复。
“不会出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