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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老看着眼前毅然的青年，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曾经意气风发的自己。
轻狂、张扬、自信、无所畏惧。
他沉默许久，想了很多很多，最终弯下腰，朝对方深深一拜。
顾盛酩将他托起来，开口道：
“这是我欠赤明的。”
“也是我欠赤翎古龙的。”
“不敢当。”
赤老依旧低着头，不明白这个欠字从何说起。
看出他的疑惑，顾盛酩强硬将他扶起来，缓缓说道：“赤明涅槃一事，想必不轻松吧。”
“这就是我欠你们的。”
赤老明白了，对方之所以愿意做这么多，并不是看他们可怜，只是因为他们救了赤明……
想明白后，他心里好受多了。
他转过身，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又转身看向顾盛酩。
“哈哈，让小友见笑了。”
顾盛酩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跳过这个问题，转而问道：
“话说，赤明现在在哪？”
“随我来吧。”
赤老点点头，拐杖又一次跺向地面。
嗡！
空间再度变换，这一次两人来到了龙语大殿深处那扇古老的大门前。
赤老说了句稍等，走上前施展秘法将大门的禁制打开，随后推开大门。
门内，依旧是那个如同仙境的地方。
“这是什么地方？”
顾盛酩好奇地探头望去，并没有看到记忆中熟悉的那条赤龙。
赤老率先走进去，不紧不慢解释道：
“此地乃我族的诞生之地，亦是赤翎血脉演化的秘境，中间那棵树，便是赤翎神树。”
“嗯，我先观察观察……”
顾盛酩现在一看到树就犯怵，毕竟他识海中还有一棵遮天蔽日的纯白巨树，树下傻狍子成堆！
要不是识海中的东西不能用留影石拍下来，他真想将那个画面拿给梦挽弓看看。
“师兄师兄，天上下鹿了~”
嗯，那样做八成会被梦挽弓揍一顿。
收回思绪，顾盛酩四处打量，确定没有看到任何长得像鹿的东西后，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凑到赤老身旁，小声问道：
“这里没有什么鹿形生灵吧？”
“自然没有，小友何故问此？”赤老疑惑地看着一脸谨慎的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咳，没事，走吧。”
顾盛酩轻咳一声，跟上对方。
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那棵树下。
在此，顾盛酩也看到了那枚龙蛋。
“……”
事实摆在眼前，顾盛酩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这是，赤明？？？”
“是的。”
“这不还没生出来吗？！”
“咳！”
赤老也觉得有些尴尬，心虚道：
“估计快了吧。”
“……”
顾盛酩傻傻地站在原地，和那个龙蛋沉默对视，最终无奈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叹了口气，好奇问道：
“我能摸一下他吗？”
“当然可以。”
换作其他人赤老或许还会有些担心，但对方是顾盛酩，也是这个世界上…绝对不会伤害赤明的那个人。
得到准许后，顾盛酩小心翼翼地翻进树巢之中，屏息凝神，轻轻的，慢慢的，朝龙蛋伸出手。
这一幕看得赤老嘴角抽搐，说道：
“小友，这是龙蛋！”
“其蛋壳的坚硬程度，堪比妖王护甲，大可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哦……”
顾盛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终于放下心来，大胆的将手放到龙蛋上。
整个蛋都暖暖的，蛋壳并不光滑，反而有些粗糙，全是微小的颗粒。
他从“蛋腰”一路摸到“蛋顶”，狠狠过了把瘾，最后将脸凑近蛋壳，试图透过蛋壳看到里面的小家伙。
只可惜，什么也看不见。
就算是破妄归墟之眼，也只能看到一片赤色的混沌。
他皱了皱眉，认真问道：
“为什么没有蛋黄？”
“……”
好问题，赤老也不知道！
“呵，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
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片赤红的树叶落下，化作一个红衣女子。
见到她，赤老连忙俯身行礼。
顾盛酩也知道对方身份不简单，跟着赤老一起向对方行礼。
“无需多礼。”
女子淡淡一笑，唤来两团暖风将他们扶起来。
她走到顾盛酩身前，柔声道：
“来路艰险，你可还好？”
这是这些年顾盛酩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心中不由得一暖，笑着回道：
“多谢前辈关怀，晚辈无恙。”
“那便好。”
女子笑着点点头，径直来到龙蛋前，将手轻轻放到其上。
赤色的流光自其掌心涌出，涌入龙蛋之中，龙蛋似有所感，微微动了一下，隐约听到一声微弱稚嫩的龙吟。
她收回手，看向顾盛酩。
“他乃一缕赤翎玄气所化，与血肉生灵不一样，因而并无你所说的蛋黄。”
“这样啊……”
顾盛酩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为他解答这种无足轻重的小问题。
女子笑了笑，又朝赤老点点头。
后者心领神会，悄然离去。
至此，此地只剩下顾盛酩和她。
在顾盛酩疑惑的目光中，女子缓缓走出树巢，来到芳草茂盛的草地上，望着远方的赤霞，又回眸一笑。
“陪我走走吧，就当放松一下。”
“好。”
顾盛酩回过神，来到对方身后。
不知为何，对方给他的感觉很舒服，靠近对方后，仿佛置身于一片温暖的海洋之中。
对方不紧不慢走着，有时候还会蹲下来轻轻点一下那些小花。
两人就这样慢慢的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而这片天地仿佛也没有边际一样，前方永远是花海。
渐渐的，顾盛酩竟真的放松下来，心中再无杂念。
只觉得，这片花海，真的很美……
察觉到此，女子莞尔一笑，开口道：
“我还以为你要再花上几年才能静下心来，看来是我低估你了。”
“几年？”
“嗯，距离我们迈开第一步，已经过去了五年零九个月。”
“这么久了吗？”
顾盛酩有些惊讶，没想到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在这个地方待了这么久，而他却毫无知觉。
女子解释道：
“因为你现在已经可以融身天地，如同天地一般静观时川流淌。”
“我已经成仙了吗？”
顾盛酩皱了皱眉，有些不解。
如今他的境界，连他自己也无法确定，似仙非仙，仿佛处在某个玄奥的节点上。
女子摇摇头，缓缓开口：
“你体内的仙源尚未凝聚，所以你并未真正的登临天元。”
“现在你所处的境界，当世已经无人知晓，但是在遥远的过去，我们称之为幻仙境。”
“因为这个境界并不长存，只是世人在成仙前，某段时间内的特殊境界，因而后世逐渐将其隐去。”
“原来如此，多谢前辈解惑。”
回想以前在书中看到的关于天元境的内容，顾盛酩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个东西。
女子笑了笑，忽然看向远处的赤树。
“时间刚刚好，我们回去吧。”
“你的朋友，似乎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