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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休息了。”那声音仿佛是从嗓子的深处传出来的，遥远的，缥缈的。
盯住他抿紧的唇角，在陈柚走开之前，殷澈一下攥住他的手。那样瘦的人儿，手却很大一只，她的小手只能从侧面握住一半。
“你的手好凉啊。”殷澈避开之前的话题。
小男友不开心了。
他又是因为什么不开心呢？
陈柚没动，殷澈小心翼翼的，轻声道：“我才刚醒，睡不着了。你陪我一会吧。”
侧眸，那双眼睛如黑夜中璀璨的星，亮晶晶的。似孩童，渴求毫不掩饰。
“嗯。”陈柚再度坐下。
掀开被子一角，殷澈让陈柚把手伸进来，她在被子里覆住他的手，“这样就不冷啦。”
陈柚眼角一动，良久，沉而稳，“嗯。”
直至殷澈出院，陈柚只回去休息过一次，没超过五个小时，他又回来了。
心中揣着不安，难以好好入眠，闭了眼，满目都是急救病房门头鲜红的灯。
她回来了，这没错。
可他还是会想，万一她没回来呢？万一她就这样离开了他，他要怎么办？她会想起来过去吗？想不起来要怎么办？想起来了……又要怎么办？
诸多无端的问题，塞满他的脑袋，让他头痛欲裂。
*
“哇，终于出院了！”走出医院，殷澈率先伸了个懒腰，身上罩了件长羽绒服，暖呼呼的。
陈柚穿的只是棉外套，脖颈裸露在空气中，不晓得的，还以为他是被冻得那么白呢。
“你让我穿这么厚的羽绒服，你自己却穿这么薄的一件。”殷澈凑上来吐槽。
陈柚笑了笑，挑起下巴：“我年轻不怕冷。”
“我也不怕！”殷澈抖了抖眉，她握住陈柚的手，大步往前，“走喽！回家啦！”
被她牵着，看着她瘦小的背影，感受着她散发出的快乐，有那么一刻，陈柚希望时光可以定格在这。不要再往前走，也不要往后退。
司机叫小李，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不高，平头。他刚下车，耳朵就被风吹得通红，呼哧呼哧对着手吹了几口气，便上前帮张叔搬行李。
“小姐，你还记得我吗？”东西搬完，人都坐到车里，小李终于忍不住问。
殷澈摇头，“不记得。不过，我对这车挺有印象的。我记得我开过这车。”
“是，嘿嘿，小姐你就开过一次，还是在咱家小区里头，差点把小区路边的树给撞倒喽！”说起这件事，小李眉飞色舞。
被他这么一说，殷澈隐约能想起一些画面，画面里有小李的脸，坐在副驾驶，十分惊慌，嘴巴张得大大圆圆的，好像要把灵魂吐出去一般。
“你说的这件事，我好像记起来了。”歪过头，殷澈试图再回忆起别的。她按着太阳穴，用力闭上眼睛。没两秒，手背上突然覆上陌生的温度，抬眼，是陈柚。
陈柚轻声：“想不起来，就算了。”
视线扫过，殷澈心生奇怪，但只是淡然点头，“好。”
作为男朋友，难道不希望失忆的女友尽快恢复记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