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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东来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根据我掌握的情报。祂并非坏人，而是我们这方世界的意志主宰。祂一直在保护我们。”
“在很早很早以前，域外生灵曾对这方世界发起过进攻。那是毁天灭地的一击。”
他抬手，竖起一根手指：
“这一击，将祂重创，并且击沉了冥河。”
他转头看了释迦牟尼一眼，继续道：
“我们姑且将那一指，称之为。第一次灭世大劫。”
灭世大劫。
这是释迦牟尼提出的概念。
他曾说过，人族共有三次灭世大劫，其中第三次最为恐怖。
所有人都知道，第二次灭世大劫是万年前的诸神之战。
但第一次是什么，没人知道。
有人推测是大商的覆灭。
但其实。那不能算人族的劫难。那一战，是妖族和人族叛徒联手对大商发起的灭国战争。
此刻，裴东来给出了新的答案。
冥河沉沦。
天外之人和祂的那场较量无人知晓，但冥河沉沦的事，所有人都知道。
一开始，冥河是在阳间的。
它像一道天堑，将光明与黑暗两块大陆隔开，想要跨过，九死一生。
后来某一天，它突然消失了，同时创造了冥界。
而冥河消失的那一天，正是人族由盛转衰的转折点。
“冥河消散后，祂开始造神。”
裴东来道，“目前，我们并不清楚祂造神的原因。”
“小子。”
浊九阴眉头紧锁，沉声打断他：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祂为什么要推动人妖两族的战争？”
他盯着裴东来，一字一句：
“诸神之战，长城之战，甚至是大商灭国之战。都是祂在背后推动。”
“这你又怎么解释？”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祂推动战争的意义在哪里？
“这也是晚辈好奇的。”
裴东来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幽深：
“但或许。有一个人，能给我们答案。”
“谁？”浊九阴追问。
“大虞至圣先师。”
裴东来缓缓吐出六个字。
屋内先是一静，随即所有人脸上都露出诧异之色。
大虞开国皇帝。
那个横扫光明大陆、创建了人族第一个皇朝的男人。
那个开创出踏天境的男人。
同时。
他也是浊九阴这位炼狱之主的师父。
“至圣先师死了几十万年了，怎么回答我们的问题？”
浊九阴‘噌’地站起来，死死盯着裴东来，声音都在发颤：
“小子。莫非你能复活那位不成？”
屋内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裴东来。
复活大虞至圣！
这要是真的……
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里面除了浊九阴，没人见过大虞至圣的真面目，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那位充满敬畏。
“只要能找到他的尸体。也不是不可能。”
裴东来转头，看向周仙子。
这位，是大虞末代长公主。
她是唯一可能知道那位尸体在哪的人。
“别想了。”
周仙子毫不犹豫地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去过先祖的墓地。先祖的魂早就散了。是真正的消散。就算你拿到他的尸体，也没用。”
“前辈，我冒昧问一句。你可知道那位是怎么去世的？”裴东来追问。
“不清楚。”
周仙子眉头微蹙，陷入回忆：
“在我那个时代，关于先祖的资料就已经很少了。我去过他的墓地，也没有太多收获。”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困惑。
“其实我也想不通。以先祖的实力，他为什么会死？”
她转头看向浊九阴。
“浊九阴，你是唯一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人。你知道什么吗？”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浊九阴摇了摇头，目光幽远。
“我只记得有一天，师父突然传位给太子，说要去悟道。等大家再发现他时。他已经走了。”
“我们将他的尸体葬下后，我就返回了黑暗大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对。我们发现他尸体时，他的肉身完好无损，只是丢了魂。”
“所以他可能是魂飞魄散了。”
他抬起头，目光凝重：“能做到这一切的。恐怕只有祂了吧？”
这时，怖拉修忽然开口：“其实大商流传着一种说法。他窥探到了天道的真谛，然后被天道降下神罚斩杀。”
他耸了耸肩：“是真是假，就不知道了。不过还是有些可信度的。”
“毕竟除了祂，我也想不出还有谁能杀得了他。”
众人沉默。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忽然。
角落里的季星辰开口了。
“关于这件事。我或许知道一些。”
“哦？”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
浊九阴皱了皱眉，打量了季星辰一眼：
“我记得你。你是大虞的后人？”
刚开战的时候，怖拉修曾拿季星辰羞辱过浊九阴，说他拜师大虞至圣，如今却逆伐大虞，是大逆不道。
所以大家对季星辰都有些印象。
但他们并不知道。
季星辰是陆尘的父亲。
“对，我是大虞后人。”
季星辰点头，声音低沉。
“在接受大虞天子剑的传承时，我见到了周前辈的弟弟。也就是大虞末代皇帝。”
“那个世人眼中，毁掉了大虞的人。”
大虞末期，民不聊生，各路反王并起。
最后，大虞被唐王所灭。
临死前，末代皇帝将大虞的传承封入大虞天子剑，让自己的后人带着剑逃离大虞，隐姓埋名。
无数年来，尝试继承大虞意志的人。
全都疯了。
这里面，就包括陆尘的爷爷，季星辰的父亲。季寒冬。
甚至连季星辰都差点疯了。
关键时刻，是周仙子出手，助他完成了大虞的传承。
“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疯了。”
季星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从一个励精图治的帝王，变成了一个疯子。也就是在那之后，大虞才走向末路。”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那个画面。
“他大喊着。‘百年悟道，我终于看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先祖，原来这才是真相吗？’”
“何为道？何为人？”
“我是谁？谁又是我？”
“众生不过一念。可笑，可笑，可笑！”
季星辰学着末代皇帝的口吻，一字一句复述出来。
那声音里带着癫狂，带着绝望，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
屋内众人听完，心底都生出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看到了什么？
会让一个励精图治的帝王，变成疯子？
那句‘众生不过一念’。
又是什么意思？
季星辰深吸一口气，继续分析。
“所以我怀疑，至圣先师应该也和末代先祖一样。看到了什么，从而道心崩溃了。”
他顿了顿：
“甚至不止是他们。在我之前的所有季家传承人，全都疯了。或许他们。也看到了什么。”
周仙子缓缓点头，神色复杂：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他年轻时确实挺优秀的……但后来，像是自暴自弃。”
她的答案，印证了季星辰的推测。
那么。一个更深的疑问，在所有人心底滋生。
让大虞至圣道心崩溃、让末代皇帝陷入疯狂的真相。
到底是什么？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裴东来缓缓开口，打破这片死寂：
“也许，答案就是那一指……也许，他们看到了域外的真相。”
他抬起头，目光幽深：
“但域外的真相，和我们推测的可能不太一样。”
“我觉得，想要知道答案。必须见祂。”
祂，即是真相。
“去世界树吧。”
周仙子转头，看向陆尘。她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尘儿，去世界树吧。祂肯定就在树顶。”
“去见祂。”
“去寻找真相。”
她顿了顿，声音放柔：
“但不要像先人那样。崩溃。”
陆尘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惶恐，没有不安，只有一种从容的笃定：
“师父，我是去过域外的。我对域外的了解，比两位先祖都更深。”
他直视周仙子的眼睛，一字一句：
“不论真相是什么。我都不会崩溃。”
周仙子沉默。
她不确定陆尘能不能扛住真相。
但她们……没得选了。
无论祂是好是坏，陆尘都必须去世界树，拿到黑暗大陆的世界之心来提升。
不然。
他们只能跑路。
可亡灵天灾号只能承载十万人。
剩下的人怎么办？
更何况，古来自域外。就算逃到域外，也可能面对他的追杀。
变强。是唯一的出路。
咚咚咚。
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门外传来王雪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哥，可以进去吗？”
陆尘看向周仙子，后者点了点头。
“进来。”
王雪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开门见山：
“哥。鬼新娘造的那个娃娃来了。她说要见你。”
“鬼新娘的娃娃？”陆尘眉头一皱。
裴东来也愣住了：“那娃娃不是在洛九尘城主那吗？”
“不清楚。”王雪摇头，“是白小怜跟我说的，她说那是鬼新娘的娃娃。”
她顿了顿，表情变得微妙：
“我看白小怜的表情……她好像挺。”
“挺什么？”
“挺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