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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扫了眼行程单，没接，目光落在贵宾室玻璃墙外的停机坪。
远处的飞机亮着航行灯，像蛰伏的巨鸟。
他想起昨晚在酒店房间，翻到后半夜的政策汇编，慕容博文的手写批注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尤其是新能源产业政策那页，标注着“嘉和可借鉴经验需转化为全国性指导意见”，墨迹透了纸背。
胸口里像是揣着团温热的风，裹着难以言说的期待。
从白山镇到嘉和，再到如今奔赴帝都，他走过的每一步都踩着基层的泥土，处理的都是具体到一户居民、一个项目的琐事。
而发改委不一样，那里的每一份文件都牵动着全国的经济脉络，每一次审批都关乎百亿千亿的资金流向，甚至影响国家战略的走向。
这种能参与更高层级决策的机会，是无数人挤破头都难寻的平台。
他想起曹先那句“宏观决策需要更宽的视野”，想起慕容博文提醒的“一个司局卡壳，整个项目都可能停滞”。
以前在嘉和，哪怕面对再复杂的烂摊子，他都能靠着深入基层摸清情况，靠着执行力一步步推进。
可到了发改委，面对的是全国性的统筹平衡，是多重政策的叠加考量，一个判断失误，就可能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
这种压力，远比在地方当一把手更沉。
“书记，进去等吧，里面有热水。”周明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张扬点头，抬脚走进贵宾室。
室内很安静，只有咖啡机运作的轻微声响。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周明递过一杯温水，又把整理好的发改委资料放在桌上——机构设置图用红笔标注了重点司局，班子成员简介旁备注了各自的分管领域和工作风格，固定资产投资司、产业司的核心职责被单独拎出来，条理清晰。
“这些是按你昨晚的要求整理的，重点标注了涉及新能源和科技创新的司局信息。”周明压低声音：“李建国副主任是发改委的老人，在办公室待了十二年，熟悉内部流程，据说为人比较务实，不搞虚的。”
张扬“嗯”了一声，翻开资料，目光落在固定资产投资司司长的简介上。
对方曾在地方发改委任职多年，后来上调京城，擅长统筹重大项目布局。
嘉和科创园区二期和盛达二期的审批，大概率要跟这位司长对接。
他手指在纸上顿了顿，没说话，心里已经默默记下了关键信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慕容博文发来的短信：“一路平安，到岗后先熟悉情况，不必急于表态。”
没有多余的话，却像一颗定心丸。
张扬回复了“谢谢慕容书记”，收起手机时，瞥见窗外的登机口开始检票。
“走吧。”他站起身，周明立刻拎起行李箱跟上。
登机通道里，乘务员微笑着引导方向。
张扬走在前面，脚步平稳，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
忐忑是真的，发改委藏龙卧虎，不少人在岗位上深耕十几年，对政策沿革和行业动态了如指掌，他一个从地方上来的干部，要快速融入，还要站稳脚跟，绝非易事。
但期待更甚，他渴望在更大的平台上施展抱负，把嘉和的转型经验，转化为能惠及更多地区的政策建议。
入座后，他调整好座椅，没有立刻闭目养神，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政策汇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