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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性。”
斯隆妮终于开口，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观察科尔曼的神情
“你是指他是个职业杀手，遗产可能是佣金？”
科尔曼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从公文包又取出一个信封
“韦德先生预见到您可能会有此疑问，他留了一封信给您，委托我在执行遗嘱时转交。”
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有手写的“给斯隆妮”三个字，笔迹她认得，是韦德的，流畅的花体。
她没有立即去接，只是目光看着窗外，好奇的问
“他什么时候准备的遗嘱？”
此时的窗外，一辆灵车缓缓驶入庭院，停在建筑物侧门，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下车，动作熟练地打开后门，推出一个覆盖着深蓝色绒布的担架车。
“五月二十五日，在我办公室签的字，当时他说……”
律师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他说‘以防我突然变成一首未完成的诗’。”
斯隆妮的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想笑，但没笑出来。
她终于接过信封，没有拆开，直接塞进外套内袋，然后拿起笔，在科尔曼指出的地方一一签名，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名字，日期，见证人签名处空白——科尔曼说他会找火葬场的工作人员临时担任。
签完最后一份，她把笔放下。
“后续的手续，我会通过邮件与您联系。”
科尔曼收起文件，起身准备离开
“公寓的钥匙和银行账户信息都在这个文件夹里，公寓目前是空的，您随时可以去看。”
他递过来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夹。
“为什么是我？”
斯隆妮接过，拿在手里，没有翻开，而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不是质问，更像一种纯粹的好奇。
科尔曼沉默了几秒
“韦德先生只说了一句话：‘她是我认识唯一一个，在知道我是什么之后，不会改变对待我方式的人。’”
说完，他站起身，微微点头，离开了接待室，门轻轻关上。
斯隆妮独自坐着，摩挲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夹，很轻，轻得像没有任何重量，她把它放进背包，拉好拉链。
然后她站起身，走向工作人员指示的等候区，走廊很长，墙壁上挂着几幅廉价印刷的风景画——山谷，溪流，日出。
画框的玻璃反射出她走来的身影，黑色，修长，像一道移动的剪影。
火化过程不需要观看，她在等候室又坐了一个小时。期间有两个家庭进来，低声哭泣，拥抱，穿着黑色的衣服像一群疲惫的乌鸦。
她坐在角落，翻开那本《变形记》，但眼神放空发呆。
这两天发生的一切，像是把茱莉亚61罗伯茨和施瓦辛克的电影剪在一起的盗版碟，剧情混乱又狗血，罗蕾莱知道的话肯定能吐槽一整天不带停。
工作人员最终端出来的是一个深灰色的骨灰罐。简朴的陶瓷材质，没有任何花纹，递给她时，罐身还是温的。
她接过，抱在怀里，重量比想象中轻。
一个人的全部物质存在，最终装进一个可以单手托起的容器里。
走出建筑时，上午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柏树的影子斜斜地投在石子路上，她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把骨灰罐放在身边。
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只剩最后一支了，她点燃，深吸一口，烟雾在阳光下变成淡淡的青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