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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杏的猫耳朵一瞬间从直立变成了紧贴脑壳的飞机耳，头盔底下的头巾被压得往下滑了半截，他那声还没笑完的“喵”卡在嗓子眼里，变成了一声干巴巴的“咕”。
乙姬把张开的手臂收回来，抓住了后座的扶手，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被风吹出褶皱的裙摆，不紧不慢地“哎”了一声。
“还真就这么倒霉啊。”
小杏把摩托车慢慢靠到路左侧，熄了火，他用爪子摘下头盔，挂回车把上，猫耳朵还紧紧贴着脑壳，毛茸茸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吓的。
巡逻车停在摩托车后方三米远，驾驶座的门推开，下来一位四五十岁的警官，制服笔挺，帽子压得低，表情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硬豆腐，副驾驶也下来一位年轻些的警官，手里拿着记录本。
警官大叔走到小杏面前，先低头看了看面前这只穿工装裤、露出四个猫爪子、尾巴在身后僵成一根棍子的大橘猫，并没有觉得奇怪，而是公事公办的伸出手，掌心朝上。
“请出示驾照。”
小杏的耳朵压的不敢竖起来，他仰起头，冲着警官大叔挤出一个极具讨好乖巧的笑容，嘴角往上扯，眼睛眯成两条缝，那声熟悉的“喵哈哈”又冒出来了，只是比平时小了大概三个号，底气明显不足。
“那个——忘在家里了喵。”
警官大叔的脸没有任何变化，他收回手，从胸口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一截
“名字。”
小杏的耳朵贴得更紧了，他的身体慢慢往下缩了缩，又慢慢往上探了探，最后从下往上看着警官大叔，琥珀色的眼睛尽可能地睁大，瞳孔放大到几乎填满整个虹膜，睫毛颤了两下，做了这一整套动作之后，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供佛的时候念经。
“……我叫八公。”
空气安静了零点八秒。
“噗嗤——”
乙姬一只手捂住了嘴，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她试图憋住，但失败得十分彻底，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越漏越大，最后干脆弯腰把手撑在膝盖上，很不给面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双金黄色的眼睛笑出了水光，碎花裙的裙摆还在因为刚才的大笑而轻轻晃着，她朝看过来的警官和小杏摆了摆手，断断续续地说了句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自己往后走了几步，走到路边的野草丛旁边，背对着所有人，肩膀还在一颤一颤的。
小杏暗地里冲她呲了下牙，不帮忙就算了，竟然还嘲笑！
年轻警官从副驾驶那边绕了过来。他看起来比警官大叔小十来岁，圆脸，眉毛比较淡，戴着眼镜。
他看了看乙姬，又看了看小杏，再看了看摩托车，忽然轻轻“啊”了一声，用手指点了点小杏。
“是草成寺的吧？养子和养女——乙姬和小杏？”
年轻警官转向警官大叔，语气里带着点解释的意思
“我有听说过她们，住在中村住持的寺里。”
警官大叔低头看了看小杏。小杏把那个可怜巴巴的眼神调到最高档，飞机耳还紧紧贴着脑袋，尾巴在工装裤后面小心翼翼地摇了一下，警官大叔点了点头，脸上倒是松了半秒——但也只是半秒。
“没驾驶证就是不行，请上警车吧，你今年多少岁？”
“三十七岁……”
“十六岁就可以考驾驶证了，还带着小孩子超速，真是不可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