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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姬直起身，目送那个浅绿色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她转头看向站在廊下的中村住持，无奈地耸了耸肩。
住持爷爷的目光还停留在楼梯方向，深深地叹了口气，手里那杯茶已经彻底凉了。
小杏把围裙解下来搁在矮桌边上，尾巴慢悠悠地甩了一下，他看了看楼梯，又看了看住持担忧的神色，伸出猫爪子挠了挠后脑勺，耳尖动了动。
“我吃完晚饭去问问吧喵。”
晚饭的咖喱饭热气腾腾地摆在矮桌上，但少了一个人，桌边的空气比平时安静了一个度，电视里的午间剧女主角还在声嘶力竭地哭，跟窗外哗哗的雨声搅在一起，反而衬得饭桌更安静了。
结果显而易见。
小杏吃完晚饭后端着一碟切好的西瓜上楼去敲花梨的门，下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对住持摇了摇头。
乙姬窝在沙发上，从小杏进门时的耳朵角度和尾巴摆动的幅度就判断出了全部结果——猫耳朵往后压了半寸，尾巴尖无精打采地拖在地板上，他朝乙姬耸了耸肩，示意茶几上的西瓜，乙姬伸手拿了一块，什么也没问。
从这天开始，花梨每天都会背着书包出门。早上吃过早饭就走，有时候赶在晚饭前回来，有时候天擦黑了才听见寺门口传来她凉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问她去哪了，她说“没去哪”，问她吃饭了吗，她说“吃了”。
然后就上楼关门，翻盖手机翻开的亮光从门缝底下漏出来一小条，过一会儿灭了，大概是又看了一遍收件箱。
乙姬去问过井上和林，那天正好在杂货铺门口碰见两人一人举着一根冰棍，乙姬随口问了句“你们最近又带花梨去哪玩了”，两个男孩同时停住了舔冰棍的动作，面面相觑，表情像被老师点名提问又完全不知道答案。
“除了那次钓鱼，花梨都不答应和我们出去了。”
井上说，语气里带着很明显的挫败感。
“我们还去找过她两次，她都说不想去。”
林补了一句，冰棍水顺着手指往下淌也没注意到。
乙姬歪了歪头，惊讶地“哎”了一声，井上和林不会骗人，这两个人连撒谎的时候脸都会红得像煮熟的虾，所以他们说的是真的。
那花梨每天出门是去哪儿了？跟谁在一起？还是根本就没跟任何人在一起？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小杏和住持，那天傍晚廊下的风吹得很凉快，住持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乙姬蹲在廊下，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那把团扇，有些担心花梨自己在附近乱跑会遇见什么危险，特别是海边和山上，上学时老师总是这么提醒她们。
这不是随口说的，南伊豆的山看着不高，但有些地方林子密得连白天都透不进多少光，还有些废弃的炭窑井口被杂草盖住了，一脚踩空就是几米深。
海边更不用说，渔港那边有一段防波堤，浪大的时候直接拍过堤面，本地小孩都知道不能去。
中村住持把茶杯搁在膝盖上，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去和她认真谈谈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平时差不多慢悠悠的，但那双被皱纹包围的眼睛里多了一层沉下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