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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被乙姬一把拉开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哀鸣，像是这扇门已经很多年没有被这么粗暴地对待过了。
神社内的空气涌出来，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金属锈蚀的腥臭，乙姬的金黄色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迅速锁定了眼前的景象——
田所君跪在那块直径约一百五十公分的木头盖子旁边。
盖子已经被打开了，斜斜地掀翻在旁边，露出底下那块全黑的金属板。
金属板黑得像是把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吸了进去，连影子都投不上去。
而田所君正仰着脸，苍白的脸颊上浮着两团不正常的潮红，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金属板表面那层深不见底的黑色。
他的嘴角往上弯着，弯出一个乙姬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弧度……
不是讲怪谈时那种温和的笑，也不是被同学们围住时那种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那是一种满足到近乎贪婪的笑，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见绿洲的波光，不管那波光底下是水还是海市蜃楼都决定要一头扎进去。
“终于……终于……要打开了……”
男孩的声音沙哑又轻，尾音往上飘着，带着一种让人后脑勺发麻的喜悦，听到小学生发出这种违和的声音实在让人头皮发麻。
乙姬还没来得及喊出第二声，从那块全黑的金属板表面伸出了手。
不是一只，是两只——枯黑的、骨节暴突的、指甲又长又尖像生锈铁钉一样的巨手。
那两只手从金属板里探出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阴冷的风，神社内悬挂的稻草绳齐齐晃动，空气里那股金属锈蚀的腥臭陡然浓得呛人。
一只手攥住了田所君的脖子，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像拎一只小猫一样把他往金属板里拖。
田所君的双脚在木地板上蹬了两下，运动鞋的橡胶底摩擦出刺耳的嘎吱声，但他的脸上仍然挂着那个满足的笑容，好像那只掐在他脖子上的手不是要把他拖进地狱，而是要带他去一个他期待了很久很久的地方。
怎么看也不正常，不过乙姬现在也顾不上这些。
因为金属板表面正在裂开，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裂开，而是黑色本身在蠕动、在翻涌，慢慢形成一道正在张开的血盆大口，那张嘴里面没有牙齿、没有舌头、没有喉咙，只有更深的黑色，同时往外溢出……
周围的时间仿佛被什么东西按下了慢放键，乙姬能听见自己身后花梨和沙由利的尖叫正在以慢倍速拉长，每一个音节都被拖成了平时好几倍的长度。
神社外树林里的风停了，连树叶摩擦的沙沙声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乙姬像是发呆一样站在原地。
说实话，乙姬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住持爷爷的除灵仪式她见过不少次，每次都是坐在蒲团上，慢悠悠地摇着铜铃，用那种跟喝茶差不多的语调念着经文。
那些怨灵也好、执念也好、不小心迷路到人间的妖怪也好，在住持爷爷面前都乖得像被拎住了后颈的猫。
但是，她不是住持爷爷，她不会念经，手里没有铜铃，甚至连蒲团都没有。
乙姬只是一个小学六年生，眼前的景象已经远远超出了她过去所有的经验。
“难搞了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