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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凤正色说道：“我们也不是完全从电力局手里买电，自己也要发电。”
景云辉有做过调查。
蒲甘的电力系统并不稳定。
有高峰，有低谷。
每个月总会有那么几天，电力供应不足。
每天也总有那么几个时间段，也电力供应不足。
这时候，就需要像亚太电力公司这样的私人发电厂顶上去。
补充电力的短缺。
但在电力高峰的时候，非但不需要他们这些私人发电厂供电，反而还会有多余的电力，向私人发电厂分售。
所以，私人发电厂，自己发电的成本很高，反而从地方电力局手里买电的成本，极其低廉。
景云辉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功课，把其中的套路摸清楚了大概。
见他对己方的情况了如指掌，林文凤立刻明白，景云辉可不像苏奇那么好糊弄。
他正色说道：“景主席只算了电力成本，但根本没有计算其它方面的成本。
“我们向渺瓦底供电，可是不被政府允许的，只能偷偷卖电，要把电缆埋在河床下面。
“过河的损耗，再加上私拉电缆的维护成本，景主席都没有计算过吧？
“我们这么做，随时会被政府调查发难，所承担的政治风险，景主席也没有计算过吧？
“为了维持我们合作的长期与稳定，我们必须得向地方政府进行打点，景主席还是没有计算过吧？
“这林林总总的隐性成本，加到一起，我开出的价格，其实一点也不高。”
景云辉笑了，说道：“如果按照林总开出的价码，我们还不如自己引进柴油发电机，自己去发电呢！”
林文凤嗤之以鼻，说道：“渺瓦底自己发电？柴油发电机从哪来？柴油又从哪来？”
“林总似乎也忘了一件事，我不是苏奇，我是景云辉，是联邦特区主席，边防军搞不到柴油，只能花高价走私引进，但对我来说，完全不存在这方面的问题。
“我联邦特区的柴油，不敢说无穷无尽，但供应渺瓦底，绰绰有余。”
这倒是！
林文凤还真疏忽了这一点。
景云辉确实和苏奇不一样。
联邦特区本地并不产柴油，但他们可以通过华国，得到源源不断的供应。
单就这一点来说，确实是边防军远远比不上的。
他沉吟片刻，说道：“景主席要把柴油从联邦特区运送到渺瓦底，也不容易吧，毕竟要路过卡亚邦的北部，那里现在可是战区！”
景云辉耸了耸肩，说道：“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有货源，就不怕运送不过去，哪怕走卡耶邦，联邦特区手里的柴油，还是可以送到渺瓦底。”
林文凤蹙了蹙眉头，正色道：“景主席本可以不用承担这样的风险。”
“所以，我才来到眉索，找林总谈合作。就内心而言，我很希望能与林总达成长期、稳定、相互信任的合作关系。
“可是，林总开出的价码，实在太缺乏诚意，甚至，说句难听点的话，林总就是把我当成冤大头呢。”
林文凤看眼景云辉。
着实是个难缠的家伙。
苏奇就是个大老粗，冲动易怒，但也相对容易拿下。
而景云辉完全不同。
他文质彬彬，客气有礼。
但却极难谈判。
想在他身上占点便宜，简直比登天还难。
林文凤思前想后，还是摇头，说道：“可是景主席开出的价码，也太过分了，六铢，我们真的没得赚了！”
景云辉略作思忖，直言不讳道：“六块二，这是我能出到的最高价了！”
林文凤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六块二，绝对不行！八块，真的不能再低了。”
“六块五，真的不能再高了！”
“七块五！”
“就六块五！”
“景主席……”
“林总，有的赚就行了！何必非要一口吃成个大胖子？如果林总非咬死了高价，不肯松口，那我方为了节省电力成本，只能在比卢河修建水电站！这样一来，我方固然要投入较大的成本，可林总不也没得赚了吗，林总以为呢？”
林文凤沉默下来。
如果是苏奇对他说这样的话，他只会嗤之以鼻。
就边防军的那点实力和财力基础，还修建水电站？不如洗洗睡了去做梦，梦里啥都有。
而景云辉不一样。
他是联邦特区主席。
在渺瓦底修建水电站，景云辉是既有这个实力，也不缺这个技术。
专业设备，专业人员，更是有华国可以供应给他。
所以。
苏奇的选择很少。
而景云辉的选择很多。
这也是景云辉不容易谈判的主要原因。
林文凤又再次陷入长思。
好半晌，他狠了狠心，咬了咬牙，说道：“七块！这……这真的是我的底线了，景主席！”
“就六块五！林总，我不可能再做任何让步，六块五的暹罗铢，相当于一块三毛五的人民币，这个电价，已经是渺瓦底所能承受的极限，再高，别说谋求发展，即便要生存下来都难。”
林文凤与景云辉对视许久，看到他眼底里的坚持，又一次沉默不语。
良久。
他突然话锋一转，问道：“景主席与华国的关系很好。”
“是很好。”
林文凤立刻追问道：“景主席可以从华国购买到柴油？”
柴油属战略资源。
华国即便有对外出口，也是施行严格的配额制。
而蒲甘、暹罗，都不是华国出口成品油的主要国家。
对这些国家的成品油出口，华国都有明确的限制。
但明文规定规明文规定。
私下里的渠道还是有的。
像边境的小额贸易、特殊许可等等。
联邦特区就在这两个范畴之内。
华国从未对联邦特区禁售成品油。
一直以来，联邦特区也没受过这方面的困扰。
景云辉耸耸肩，说道：“确实可以买到。”
“不知价格是？”
“每升大概是五块五人民币。”
林文凤闻言，禁不住吞咽口唾沫。
这个价格，可是够便宜的。
暹罗国内的柴油价格，兑换成人民币的话，差不多要七块五左右。
一升就差了两块人民币，也就是十铢。
价差高达37％。
如果林家可以通过联邦特区，从华国手中大量购买柴油，即便扣除掉运输成本，也是大有赚头。
想到这里，林文凤看向景云辉的眼神都变得炙热了几分。
他说道：“我可以以六块五的价格，卖电给景主席，但……我也有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