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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纪凡起身，停止所有动作，收起所有银针后。
叶清雅口中发出一声含糊的喟叹，整个人像一摊水一样趴在床上，彻底放松下来。
看她这副样子，纪凡笑了笑，在她的后脑轻轻拍了拍：“可以了，起来试一试。”
闻言，叶清雅并不是很想动，但还是乖乖的翻过了身，慢慢坐起来。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又扭了扭腰，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好了好多！”她有些惊喜地看着纪凡，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倦怠变成了真切的惊讶，“你是神仙吧？”
纪凡一边收针一边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刚才还说我不是人，现在又成神仙了？”
叶清雅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说：“非人哉，要么是妖怪，要么是神仙，你长得不像妖怪，那只能是神仙了。”
纪凡被她这套歪理逗得弯了弯嘴角，把针包收好放回行李袋，转过身看着她。
她坐在床上，头发散在肩头，睡衣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经过针灸和按摩，她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脸颊上有了血色，眼睛也清亮了起来。
“能走路了？”他问。
叶清雅试着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走了两步，腰虽然还有一点点酸，但和早上那种“散架”的状态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
她走了几步，转过身看着纪凡，下巴微微仰起，带着一点小得意：“你看，这不是好好的？”
纪凡靠在衣柜边，双手抱胸，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到脚踝，又慢慢移回来，似笑非笑地说：“嗯，看来我手艺不错。”
叶清雅被他那个目光看得心里发毛，赶紧把睡衣领口拢了拢，转身去洗漱换衣服。
等两人收拾好，已经快中午了。
纪凡给山庄打了个电话，让厨房准备午餐。
叶清雅趁这个时间把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好收的，她来的时候带的东西就不多，两天的工夫，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床上，东西根本没怎么动过。
收拾的时候，她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发现了一本留言簿，封面是手工牛皮纸，里面是山庄住客留下的只言片语。
她翻了两页，大多是些文艺的句子，什么“山间明月，枕上清风”之类的。
她想了想，拿起笔，在空白页上写了一行字：
“这里很好，但这里的人太危险了。——栖云小院，倦客留。”
写完她又看了一遍，觉得“倦客”这个词用得太贴切了，忍不住自己笑出了声。
纪凡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低头看了一眼她写的话，嘴角微微抽了抽。
“‘太危险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微妙的不满。
叶清雅把留言簿合上放回抽屉，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说的是实话。”
纪凡看着她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但眼底有光。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开门的动作却带着一种无奈的纵容。
午餐是山庄送来的，四菜一汤，都是地道的本地菜，分量不大但精致，叶清雅吃了两碗饭，胃口好得连自己都有点意外。
纪凡坐在对面看着她吃，自己倒吃得不多，偶尔给她夹一筷子菜，偶尔把她碗里的姜片挑出来。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吃完饭，两人拎着东西出了“栖云”小院。
院门口的石径上落了几片竹叶，阳光从竹林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清雅深吸了一口气，山间的空气带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灌进肺里，整个人都通透了不少。
回头看了一眼小院，木门半掩着，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结了小小的青色果子，藤椅还摆在原来的位置，毯子搭在扶手上，是纪凡早上放上去的。
两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以让一个地方变得不一样。
“走了。”纪凡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叶清雅收回目光，跟了上去。
车子沿着山路慢慢往下开，窗外的风景从竹林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村落，又从村落变成城镇的街道。
世界一点一点地从安静变得嘈杂，从缓慢变得匆忙，像是从一场梦境里缓缓驶出，重新回到现实的河流中。
叶清雅靠在副驾驶座上，车窗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往后飘。
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两天时间，她觉得自己好像带走了什么，又把什么留在了那里。
车在学校门口停下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阳光正好，不烈不淡。
纪凡把车停好，从后备箱里拿出叶清雅的行李袋，没有递给她，而是直接拎在了自己手里。
“送你到楼下。”他说，语气不容商量。
叶清雅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看了看他拎着行李袋已经往前走了的背影，把话咽了回去，小跑两步跟上去。
从校门口到宿舍楼，要穿过整个教学区和一片小树林。
下午三点多正是上课时间，校园里人不多，偶尔有三两个学生从对面走来，看到纪凡会微微一愣，然后目光落在叶清雅身上，露出一种微妙的表情。
叶清雅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脸上挂着“我什么也没看见”的表情，耳朵尖却悄悄染上了一层粉色。
纪凡倒是坦然得很，一手拎着她的行李袋，一手插在裤兜里，步子不快不慢，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走到宿舍楼下，叶清雅转过身，伸手去接行李袋：“到了，给我吧。”
纪凡把行李袋递给她，却没有松手。
两人的手隔着行李袋的提手碰在一起，他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指，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叶清雅浑身一颤，仿佛被电打了一下。
“我帮你把行李从校门口拎到这，难道不该给我一点报酬吗？”纪凡坏笑的看着她，表情显得有些无赖。
叶清雅看了他两秒，抬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这下行了吧！”
说完，也是不等纪凡再说话，便抢过行李跑进了宿舍楼。
纪凡看着逃也似离开的叶清雅，嘴角微微上扬。
这也算报酬吗？
可她都跑掉了，那就只能后期再算了。
纪凡又是在门口站了几秒，看着叶清雅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