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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程宇轩惊呼着摔进人工湖，水花四溅，打破了湖面的平静。
湖边的淤泥被搅了起来，原本清澈的湖水瞬间变得浑浊不堪。
程宇轩在水里扑腾了两下，挣扎着站起来，浑身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头发上挂着水草和泥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好在水确实不深，也就到他胸口的位置，淹不死人。
但比起淹死，这种丢人的死法更让程宇轩难以接受。
“哈哈哈哈——”
广场上先是一片死寂，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那些原本在玩手机的学生早就站了起来，拿着手机疯狂拍照录像。
这种场面，错过了可就再也遇不到了。
“卧槽！那哥们儿谁啊？真敢把程宇轩扔湖里？”
“我的天，程宇轩这是得罪了什么人啊？这也太狠了吧！”
“不是，太好笑了吧，程宇轩也有今天？他每次来学校，不都是横着走的吗，之前就因为别人走的慢，影响他走路，就把那学生打进了医院，现在却被人家像扔垃圾一样扔水里，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拍下来了拍下来了，这视频发出去绝对火！”
“你们小声点，程家可不是好惹的，小心被人记恨。”
“怕什么，又不是我扔的，我就拍个照怎么了……”
议论声、笑声、快门声混在一起，整个小广场热闹得像菜市场一样。
程宇轩站在湖水里，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
湖水冰凉刺骨，寒意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可比起身体的冷，更让他受不了的是周围那些嘲笑的目光。
他程宇轩，程家的大少爷，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偏偏始作俑者纪凡还站在湖边，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云淡风轻，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时，那两个保镖终于一瘸一拐地追了上来。
看到程宇轩站在湖里的惨状，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二话不说直接跳进湖里，一左一右架住程宇轩的胳膊，想要把他从水里拖出来。
“少爷，您没事吧？”
“少爷，先上来，水里凉。”
程宇轩猛的甩开两个保镖的手，浑身上下都在发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冻的。
“拿开你们的脏手！”他冲着两个保镖吼道，声音都破了音：“废物！两个废物！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两个保镖被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不敢吭声。
程宇轩自己挣扎着从湖里爬上岸，浑身往下滴着水，在广场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他的西装外套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头发湿漉漉地耷拉在额前，脸上还沾着几片枯黄的柳叶。
这副尊容，配上他那张铁青的脸，说不出的滑稽。
几个女学生捂嘴偷笑，被程宇轩狠狠瞪了一眼，赶紧别过头去，但肩膀还是在不停地抖。
程宇轩深吸一口气，压下想要当场暴走的冲动，目光死死地盯着纪凡，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纪凡，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也不等纪凡回应，转身就往外走。
皮鞋里灌满了水，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走路的姿势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
身后那些嘲笑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从小到大，他程宇轩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众星捧月？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这么丢人过？
这笔账，他记下了。
两个保镖连忙跟上去，想要扶他，被程宇轩再次甩开。
其中一个保镖脱下自己的外套想要给他披上，程宇轩看都没看一眼，径直往前走，很快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广场上，笑声还在继续。
贾仁站在湖边，看着程宇轩狼狈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纪凡，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感谢的话，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太轻了。
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讲，至少他得提醒纪凡一些事情。
贾仁走到纪凡身边，小声说道：“纪少，谢谢你帮我出头，可这程宇轩心胸狭隘，你让他丢了这么大的脸，他肯定不会作罢，找你麻烦的。”
纪凡轻蔑一笑：“就算我没让他丢脸，他也没少找我麻烦！你也不用谢我，我今天让他丢脸，确实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和你没有关系。”
贾仁：“可是纪少，如果今天上午，我没和程宇轩……”
纪凡伸手，阻止了他继续要说的话：“好了，别说这个了，以后你还是要注意些，以后最好让你爸给你配两个保镖，这样也安全些。”
“好的纪少，我会回去和我爸讲的。”贾仁看着纪凡，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崇拜，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踏实感。
在他眼里，纪凡本来就是一个站在云端的人物，遥不可及，光芒万丈。
可今天之后，纪凡在他心里的形象又多了一层，他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师，而是一个有血有肉、能文能武、让人从心底里想要追随的人。
“行了，我去找院长了。”纪凡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恢复了那种云淡风轻的随意。
“好的，纪少你去忙，别因为我耽误了正事。”贾仁连忙说道，语气里满是诚恳。
纪凡点点头，转身朝春城书画学院走去。
……
于此同时的院长室内，杨明远正在和林渊喝茶聊天。
杨明远的办公室在学院主楼的顶层，宽大敞亮，三面墙上挂着不同风格的字画，有古朴的山水，也有洒脱的草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林渊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脚下踩着一双老北京布鞋，整个人看上去精神矍铄，丝毫不像个年过花甲的老人。
杨明远一边帮林渊沏茶，一边说道：“林大师，劳烦您亲自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啊。”
“杨院长客气了，上次我那比赛您来捧场，我还没好好谢您呢。”林渊笑着回握，语气谦和。
“林大师，您那个徒弟，今天也跟着来吧？”杨明远一边给林渊续茶，一边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眼里却带着几分期待。
“来，我跟他说了，应该一会儿就到。”林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说：“杨院长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说是让我来掌眼，怕是想见我那徒弟才是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