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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总的瞳孔猛的一缩。
他的手彻底僵住了，手机差点从指间滑落，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怎么知道？”
灵猫笑得更甜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形：“你说我怎么知道？”
她转头看了一眼纪凡，纪凡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没有看钱总一眼，只是端起了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灵猫收回目光，对钱总说：“钱总，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钱总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灵猫指了指纪凡：“你最近求着要投资的JY公司，我们的老大就是JY投资的大股东纪总，你说，我为什么会知道？”
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钱总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想起了自己花了多少心思才跟JY那边搭上线，想起了自己为了争取这次投资陪了多少酒、欠了多少人情，想起了今天下午还给JY的项目经理打电话确认下周的会谈时间。
而JY投资的大股东，现在就坐在他面前。
他刚才当着这位大股东的面，说要让他的朋友们在春城混不下去。
钱总的腿软了，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此刻他是真的慌了。
JY投资的体量有多大，他最清楚不过——在春城这个地界上，JY想捏死他的小建材公司，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纪、纪总……”钱总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玻璃：“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知道是您，真的不知道……”
他弯下了腰，弯得很深，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纪总，刚才的事全是我的错，是我钱某人瞎了眼，冒犯了您和您的朋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钱总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明显的颤抖：“今天几位在这儿的消费，全算在我账上，就当是我给各位赔罪了。”
雾影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钱总，你觉得我们差酒钱？”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听在钱总耳朵里，比扇他一巴掌还难受。
他连忙摆手，腰弯得更低了：“不不不，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纪总和几位朋友当然不差这个，我就是……就是一点心意，给各位赔个不是。”
密钥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促狭的坏。
他伸手从桌上拿起一瓶还没开封的酒，慢悠悠地拧开盖子，推到了钱总面前。
那是一瓶伏特加，750毫升，酒精度数高得吓人。
“钱总，”密钥的声音不咸不淡：“赔罪得有赔罪的样子，你刚才不是说要请我们喝酒吗？这瓶酒，你替我们喝了吧。”
钱总的脸彻底绿了。
他看着那瓶伏特加，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一瓶下去，他今晚怕是得直接送医院洗胃。
但他不敢不喝，他甚至不敢表现出半点犹豫。
因为密钥就那样看着他，雾影也看着他，灵猫也看着他，妖姬也看着他。
而纪凡，依旧没有看他。
那种被忽略的感觉，比任何威胁都让人害怕。
钱总咬了咬牙，伸手拿起那瓶酒，仰起脖子就往嘴里灌。
伏特加辛辣的液体像刀子一样划过喉咙，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眼泪和酒液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落在衬衫上，狼狈至极。
酒吧里其他客人早就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其中也包括刚刚搭讪雾影的女人。
钱总是这里的常客，这些人基本都认识。
“钱总竟然害怕了？那些人是谁啊？”
“没太听清楚，但能让钱总这么害怕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废话，能坐那个位置的，低消都得六位数起，能是一般人么，但能够让钱总吃瘪的，我们肯定是惹不起”
众人小声议论，搭讪的女人暗自庆幸。
还好自己刚刚识趣，让滚自己就滚了。
若是自己刚才撒泼，那自己得是什么结果？
议论的人中，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想拍，被灵猫一个眼神瞪过去，又默默放下了。
王哥则是站在角落里，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半张着，半天没合拢。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在自己酒吧里，平时呼风唤雨、连他都得毕恭毕敬供着的钱总，此刻正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在纪凡等人面前弯着腰、陪着笑，灌着那瓶能要他半条命的伏特加。
王哥的后背全是冷汗。
他刚才做了什么？他差点跟这群人动手。
他要是真的动了手，现在跪在地上灌酒的，恐怕就不只是钱总一个人了。
王哥悄悄往后退了两步，躲进了阴影里，恨不得把自己变成空气。
阿哲也愣住了。
他坐在那里，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分钟前，他还在想着怎么保护这些帮了他的人，准备牺牲自己去跟钱总走。
三分钟后，这些他想要保护的人，反过来用一种他想都想不到的方式，把整个局面彻底翻了过来。
他转头看向纪凡。
这个被灵猫叫做“老大”的男人，从始至终没有站起来过，没有动过手，甚至没有说过几句完整的话。
但整个场面，却像是被他牢牢攥在手里一样，谁也翻不出他的掌心。
纪凡似乎感受到了阿哲的目光，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但阿哲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炸开了，不是烟花那种绚烂的炸开，而是像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盏灯，不刺眼，却足够照亮脚下的路。
钱总终于把那瓶酒灌完了。
他把空瓶子放在桌上，整个人已经站不稳了，扶着桌沿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汗水混着酒液往下淌，眼睛红得像兔子。
“纪……纪总……”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我可以走了吗？”
纪凡终于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走吧。”纪凡的声音很淡：“以后低调一点，也不要再找他的麻烦。”
“不会不会不会！”钱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语无伦次地保：“绝对不会！从今天起阿哲就是我亲弟弟，谁要是敢动他一根头发，我钱某人第一个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