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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觉得埃德蒙投中国是演戏。欧洲市场才是真的。他跟欧洲几个财团接触，我以为是烟雾弹。”
“我以为是障眼法。明面上去华国，暗地里搞欧洲。让我们去盯欧洲，他自己从华国走。”
理查德疑惑道：“难道不是？”
“不是。”乔治摇了摇头，“埃德蒙这只老狐狸，把事情做得亦真亦假。”
“他暗地里跟欧洲财团接触，故意让我们查到。他知道我们会查，所以让我们查到的东西，是专门给我们看的。”
“欧洲市场是饵。华国才是他真正要去的地方。”
理查德沉默了几秒。“你是说，我们被他骗了？”
“如果不是这张邀请函，我到现在还被他蒙在鼓里。”乔治敲了敲那条消息：“这一招，是专门对付聪明人的。”
“越聪明的人，越会觉得自己看穿了。我自以为看穿了欧洲市场是烟雾弹，其实我才是那个被牵着走的人。”
理查德也彻底明白过来，说道：“也就是说，这件事从李仕山突然出现，中国市场突然变成重点，考察团突然要出发。每一步都是设计好的。”
理查德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两步。
他走到酒柜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拿酒，转过身，问道：“埃德蒙拿到邀请函会怎样？”
乔治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说道：“最新消息，英国政府有意缓和与华国的关系。卡梅伦那边已经在吹风了，说要推动中英经贸合作。财政大臣奥斯本也在跟着敲边鼓。”
“如果这个时候埃德蒙拿到邀请函，再操作一番，他很有可能获得英国政府的背书。”
“到时候，他就不再是一个家族基金的掌舵人了。他是中英金融合作的桥梁。”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乔治的表情无比地凝重，“这意味着家族里那些老头子，他们会站到埃德蒙那边去。”
“埃德蒙能给他们带来足够多的利益，可以让他们不会再管我们的死活了”
理查德的脸色彻底白了，使劲地咽了一下唾沫，急切地说道：“你不是说还没正式下发吗？我们还有机会吧。”
“有。”乔治说道，“你去把威尔逊找来。”
“好。”理查德立马站了起来，刚想走，又好奇地问道：“乔治，这个消息你是怎么得到的。”
乔治却摆了摆手，“还不到你知道的时候。”
理查德撇了撇嘴，还是不放心地说道：“这次如果输了，我们就真的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乔治抬头看了理查德一眼，摆了摆手，“我知道，你快去吧。”
......
三日后，埃德蒙的庄园。
马厩在庄园东侧，一栋长条形的石灰岩建筑，屋顶比主楼矮一截。
檐下挂着一排铜灯，傍晚刚点上，光晕在石板路上晃成一片。
李仕山的车停在外面，管家替他推开门，一股干草、马汗和皮革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不骑马，但闻着这味儿倒不讨厌。
埃德蒙在最里头那间马房。
一匹枣红色的纯血马探出半个脑袋，耳朵竖着，嘴边还挂着草屑。
埃德蒙站在马房边上，手里攥着一把马梳，正一下一下地给那匹马刷背脊。
他袖子卷到手肘，腰上系着一条旧围裙，围裙上沾了草渣和泥点，马尾巴悠闲地甩了两下。
“来了？”埃德蒙回头笑了笑，“晚饭吃了吗？”
“吃了。”李仕山走到马房栅栏前，手搭在横栏上。
那匹枣红马低头凑过来闻他的袖口，李仕山也伸手摸了摸马的鼻梁，马耳朵往前转了一下。
“Duke今天有点躁。”埃德蒙用马梳的背敲了敲马脖子，“早上遛的时候踢了一脚水桶。估计是听见什么了，马耳朵尖得很。”
他嘴上说马，眼睛却从马背上方转移到了李仕山手上的文件。
李仕山也在这时把文件递了过去，“邀请函资格被暂停了。”
埃德蒙身体微微停滞了一下，却没着急接过来。
他先把马梳挂在墙上，拿了一块干布擦了擦手，然后才接过文件。
枣红马把脑袋凑过来，想啃纸角，被他用胳膊肘轻轻挡开。
片刻后，埃德蒙发下文件，嘴角动了一下。
“他们动作挺快。”
“你好像不意外。”
“挺意外的。”埃德蒙说得很随意，又走到隔壁的马房门口，里头一匹黑马正甩着头，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
“没想到，乔治他们收集到了我这么多材料，真不容易啊。”
说着，埃德蒙从墙上挂钩取下一根胡萝卜，掰成两截，递了一截给李仕山，“喂喂它。这匹叫Shadow，脾气比Duke还大。”
李仕山接过胡萝卜，黑马立刻把嘴探过来，上唇一掀，咔地咬走了。
看着马儿欢快地吃着，李仕山又问：“都是假的？”
“不，九成九都是真的。”埃德蒙把另一截胡萝卜喂给Shadow，顺手拍了拍马脖子。
“那还有半成呢？”李仕山一下皱了眉。
这里面的材料主要是说埃德蒙没有诚信，偷税漏税等等。
这些其实无关痛痒，但有一条最致命。
材料上说，埃德蒙和意大利黑手党有密切的往来。
涉黑这可是红线，只要查实，那就绝无合作的可能性。
“材料里说你和意大利黑手党有关系，是真的？”李仕山试探性地问道。
埃德蒙苦笑一声，“可以说是真的，也可以说是假的。”
“什么意思？”李仕山的表情有些凝重起来。
如果是真的，那么自己必须、立刻和埃德蒙撇清楚关系。
哪怕赚再多钱也必须离开。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关系到自己今后的仕途。
埃德蒙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栅栏上，一脸认真地看向李仕山：“李，我确实和这些人有联系。”
这话一出，李仕山眼睛一黑，有些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