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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扫了一眼台下。
“融资担保基金，不是只给凤县服务的。泗县的企业，符合条件的，一样可以申请。恒力不是只给凤县做担保的。只要对恒力有利，他们愿意跟任何企业合作。
省丝绸进出口公司不是只采购凤县生丝的。只要产品质量过关，他们愿意采购任何地方的产品。”
他顿了顿。
“所以，关键不是凤县有什么条件，而是你们有没有主动去对接、去争取。肖北说完，台下安静了一会儿。
孙志远又问：“肖主任，我还有一个问题。泗县的主导产业是建材，不是丝绸。建材行业现在产能过剩，很多企业都快撑不下去了。您能不能帮我们想想办法？”
肖北想了想：“建材行业产能过剩，是全国性的问题。泗县要做的，不是死守着建材不放，而是要寻找新的增长点。你们县有什么资源？”
孙志远说：“泗县有山有水，旅游资源不错。但基础设施太差，没有酒店、没有景区、没有旅游线路。想发展旅游，需要大投入，县里拿不出钱。”
“旅游不一定需要大投入。你们可以先从农家乐、乡村旅游做起，投入小、见效快。等积累了经验和资金，再慢慢做大。”
“农家乐？肖主任，农家乐能解决什么问题？最多解决几十个人的就业。”
“孙县长，你不要小看农家乐。一个农家乐，能带动一个村的农产品销售、手工艺品销售、劳务输出。积少成多，聚沙成塔。老工业城市转型，不能只盯着大项目，也要盯着小项目。”
孙志远沉默了一下：“肖主任，您说得对。我回去研究一下。”
现场会结束后，孙志远没有马上回泗县，而是找到了肖北。
“肖主任，我想请您去泗县看看。”
肖北看着他：“孙县长，泗县的情况，你刚才在会上说了。建材行业产能过剩，旅游产业基础薄弱。我去看了，能解决什么问题？”
“肖主任，您去了，至少能给我们鼓鼓劲。泗县的干部，现在士气很低落。建材行业不行了，大家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您去了，给大家讲一讲，指明一个方向。”
肖北想了想：“好。下周我去泗县看看。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我去了，不是去开会的，是去解决问题的。你要把泗县最困难的企业、最棘手的问题，摆到桌面上来。不要藏着掖着。”
孙志远点头：“肖主任，您放心。我一定做到。”
一周后，肖北去了泗县。
泗县在淮北的最南端，距离淮北市区有一百多公里。县城不大，但比凤县繁华一些，街上有几家像样的商店和餐馆。
孙志远在县政府门口等着，身边还站着几个人。他一一介绍——分管工业的副县长刘志宏，分管农业的副县长赵志远，还有发改局、工信局、农业局的局长。
肖北跟他们握了手，直接说：“不去会议室了。先去看企业。”
孙志远带着肖北去了泗县最大的建材企业——泗州水泥厂。
水泥厂在县城边上，占地两百多亩，烟囱高耸，但烟囱里没有冒烟。
厂长姓周，叫周志强，四十多岁，身材魁梧，说话声音洪亮。
“肖主任，我们厂去年停产了。不是因为我们不想干，是因为干不下去了。水泥价格从四百一吨跌到了两百八一吨，连成本都保不住。”
“产能是多少？”
“年产能一百万吨。去年只生产了三十万吨，亏了两千万。”
“工人呢？”
“五百多个工人，现在在岗的只有一百多个，大部分在家待业。我们每个月发百分之六十的工资，勉强度日。”
肖北走进车间，看到设备还在，但已经落满了灰尘。
“这些设备，还能用吗？”
“能用。但不敢开。开一天亏一天。”
肖北转过身，看着周志强：“周厂长，你有没有想过转产？”
“转产？转什么？水泥厂只会做水泥，转产别的，不会。”
“那你就去学。泗县的山多，石材资源丰富。你有没有考虑过，从水泥转向石材加工？做石材板材、石材工艺品、石材家具？”
周志强愣了一下：“石材加工？肖主任，这个行业我们不懂。”
“不懂就去学。你可以去福建、广东的石材加工基地考察，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的。把技术学回来，把设备买回来，把工人培训好。水泥厂有场地、有厂房、有工人、有水电，转型石材加工，条件很成熟。”
周志强看了看孙志远。
孙志远说：“周厂长，肖主任说得对。泗县的山多，石材资源丰富。以前我们只知道挖山卖石头，一吨卖几十块钱。如果加工成板材，一吨能卖几百块。如果加工成工艺品，一吨能卖几千块。附加值翻了几十倍。”
周志远有些心动，但还是犹豫：“孙县长，转型石材加工，需要投入。至少要大几百万。厂里现在连工资都发不出来，哪有钱投入？”
孙志远看了看肖北。
肖北说：“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但有一条——你不能等着政府给你钱。你自己也要想办法，比如引进合作伙伴、盘活闲置资产、争取银行贷款。政府只能帮你一部分，不能包办代替。”
周志远点了点头：“肖主任，我明白了。我回去跟厂里的班子商量一下。”
周志远回去后，跟厂里的几个副厂长商量了两天。
有人支持转型。
“水泥行业不行了，再死守着不放，只有死路一条。石材加工虽然不懂，但可以学。泗县的石材资源丰富，不愁原料。”
有人反对。
“石材加工是另一个行业，我们不懂技术、不懂市场、不懂管理。贸然转型，很可能血本无归。”
还有人骑墙观望。
“先看看再说。如果政府给政策、给资金，可以考虑。如果政府不给，就算了。”
周志远最后拍了板——转型。
他给孙志远打电话，说了厂里的决定。
孙志远很高兴：“周厂长，你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我马上跟肖主任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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